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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波野战最舒服的三个地方|雨夜搭帐篷不必慌的野趣点位

“你再说一遍,去哪?”老周把茶杯往桌上一墩,茶水溅出两滴,落在晚报上。

“野战。搭帐篷那种,晚上听虫叫。”我说。

“我还以为你要去……算了。你们这些写稿子的,词儿也不挑挑。”老周是退休的测绘员,在宁波山里走了三十年,膝盖比GPS还准。

“那你说,鄞州、奉化、余姚,哪块地皮睡着最舒坦?”我掏出本子,笔帽咬在嘴里。

老周抹了把嘴:“你问对人了。头一个,溪口镇往西,剡溪拐弯那片滩地。别去什么景区,就沿着废弃的机耕路走,见到一栋刷白漆的抽水房,右拐。春天水小,滩上全是鹅卵石,光溜溜的,帐篷扎在草窝子里,地钉敲下去,石头缝里有泥,咬得住。半夜水声哗哗的,像是有人在下头筛沙子。今年四月底我去过,夜里温度十五六度,睡袋拉链拉到头,后脑勺一点不凉。”

他说完,灌了口茶。邻桌打牌的忽然喊一声“炸”,吓得我笔尖一抖。

第一个地方:九龙湖的北岸坡地

镇海九龙湖,去了三十多次,最舒服的还是北岸那一片缓坡。不是停车场附近,你得绕过烧烤区,从竹林边上的土路走下去,走二十分钟,能看见一块被松树围着的小草地。地面是那种老草皮,踩上去有点弹性,像走在地毯上。

关键在这个坡度。”老周当年在这里做过地磁测量,他说,“南边高,北边低,坡度大概五六度,雨水存不住,帐篷底下永远干的。夏天傍晚,湖风从北边吹来,穿过松林,温度降得很快。你带个轻薄冲锋衣,不用带帐篷灯,月光从树缝里掉下来,能把营灯的开关看清。”

我去年秋天去踩过点。地钉确实好打,土里混着细沙,敲到第四下就到底。夜里翻身,听不见帆布摩擦地布的动静——地面平,整夜不挪窝。唯一不好的是蚊子,晚上七点到九点,草尖上密密麻麻的,得点两盘蚊香,放在上风口。

第二个地方:周公宅水库的下游河谷

四明山深处的这个点,知道的人少,但去的都是硬核玩家。

海曙区往南,过了章水镇继续开,山路窄得只能过一辆面包车,会车得找路肩。车停在那棵百年苦槠树底下,树皮上全是红漆写的联系电话,什么“农家土菜,往前500米”。你不理它,沿着溪沟往下游走两三百米,就能看见一片干涸的碎石滩。

这块地有讲究:左岸是石壁,右岸是芦苇丛,中段凹进去,像个天然的避风港。去年五月,我在这里遇到三个从上海来的钓鱼佬,他们带了一顶六角天幕,扎在离水边十米的位置,说是“下笼子捞溪鱼,烤出来没腥味”。

夜里最舒服的其实是那个声音——村子在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但风吹着芦苇秆,沙沙沙,把什么杂音都盖住了。你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

附近没有旱厕,野放得走远些,顺着芦苇丛往东二百米,有片黑松林。记住带工兵铲,松树下土松,两下就挖好了,铲翻过来把原土盖回去,不留痕。

第三个地方:宁海力洋镇的茶山腰线

这个点,老周说连他徒弟都不知道。

“力洋镇那座茶山,家家户户门口都晒着大铁锅,你看见了别拍照,人家忌讳。从村后那条水泥路骑摩托车上去,二档,太陡,三档爬不动。开到底,是一片机采茶园,齐膝高的茶垄,一行一行的,那地方没树荫,露营得挑雨后第三天,地上不潮,光脚踩两步,脚底干净。”

我反驳他:“没遮没挡的,晒不死?”

“你懂个屁。”他笑骂,“茶山的好处是风大。傍晚六点以后,东北风从象山港灌进来,不管多少度,风一吹,帐篷里比凉席还舒服。而且茶垄之间正好放得下一张蛋卷桌,两边一夹,稳当得很。泡壶绿茶,看着整个海涂在底下发光,那种光亮是从海泥上反射出来的,黄昏时候是橘红色的,像是有人在滩涂上铺了一层锡纸。”

唯一的麻烦是蚊子少,但是有蝈蝈,叫起来又尖又长,像隔壁有人在一个劲儿按圆珠笔帽。

“你这些都是好日子。碰到雨,哪个点都一样狼狈。”老周忽然压低声音,“去年梅雨天,我在九龙湖那坡上,半夜三点,帐篷隔水层漏了,雨水从地席边上渗进来,我爬起来摸黑排水。那时候你满脑子就一个念头——舒服,都是晴天给的。”

我问他有没有雨后还能躺的地方。

他想了想,指着北边:“余姚鹿亭乡,中村那片的古桥下。桥拱很高,下面有块干燥的水泥台阶,是以前村民洗衣服的地方。大雨天,你坐在桥洞底下,听着雨哗哗打在石板上,头顶水滴顺着拱壁滑下来,一滴滴砸在台阶边缘的凹槽里。帐篷都不用搭,垫子一铺就行。水声很大,人说话都得扯嗓子,但躺在那,你反倒觉得比自家床上还安静,因为世界上就剩下一个声音,不用分辨。”

他站起身,把茶壶里的茶叶底子冲掉,嘴里嘟囔:“雨声盖住桥洞里的回声,有时候能听着听着就睡过去,醒来不知道过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