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学生200元1小时做完付款快餐|弄堂口饮食店的后厨见闻
一、下午两点半,学生伢叔推门进来
我是这家开在杨浦区老弄堂口的小饮食店老板娘,铺面不大,六张桌子,灶台就在收银台后头。那天下午两点半,一个穿藏青色校服外套的男生推门进来,书包带子勒着肩膀,额头上全是汗。他看了看墙上的菜单,又看了看手机,问我:“阿姨,上海学生200元1小时做完付款快餐,你这里接不接?”
我拿抹布擦着台面,先没接话。这种话我听得不少,附近有好几所中学和职校,下午三点半放学,有些学生要赶四点的补习班,中间只有那一个钟头,吃饭就是打仗。他说得急,我递了杯凉白开过去,问他:“你是一个人吃,还是帮同学带?”他咽了口口水:“我自己吃,但是要快,我还要去五角场那边上数学课。”我看了看墙上老式挂钟,指到两点四十分,计算着时间刚好够。
其实我明白他的意思,就是200块钱包一个小时内做完、做好、他吃完付钱走人,不耽误他下一场。这附近的学生家长打电话来订过几次,说孩子没时间等,出价高一点没关系,求的就是稳当。
二、这个价,到底贵在哪
有个老食客说我黑心,说一碗葱油拌面卖二十块,学生给200块你还收?我跟他算过一笔账,你看这个单价高,但上海学生200元1小时做完付款快餐,它贵在“时间锁死”上。
| 项目 | 普通时段 | 学生急单时段 |
| 食材成本 | 约15元 | 约22元(要剔筋去骨,好熟) |
| 灶台占用 | 10分钟 | 整45分钟只服务他一人 |
| 备料动作 | 提前配好 | 现切现腌现炒 |
| 违约风险 | 无 | 慢了要赔补课费 |
哪有用200块钱买一份饭的道理?买的是我这45分钟里不做别的生意,煤气开到最大,勺子抡出火星子,把一块猪排用刀背拍松,再裹上蛋液和生粉,下油锅炸到两面焦黄——那叫一个脆。这活儿平时要用二十分钟慢火炸,急单只能用七分钟大火快炸,手上功夫差一点都不行。
那天给他做的是炸猪排配咖喱饭,加一碗紫菜虾皮汤。猪排从冰箱拿出来,我拿刀背“铛铛铛”敲了四十多下,肉纤维断了才能快熟。再削两个土豆一个胡萝卜,切成指甲盖大小的丁,进锅和咖喱块一起炒出香味,倒水漫过,盖上锅盖焖。
他坐不住,隔半分钟就掀帘子往厨房里看。我头也不回说:“急什么,你坐下来把手机充电线插上,我保证你三点半之前出门。”他这才磨磨蹭蹭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摊开在膝盖上,也没看进去。
三、做完付款,现金和扫码都行
我这边备菜的同时,后厨的老王把小锅架到另一个灶眼上,烧水煮汤。汤里丢一把虾皮,滴两滴香油,打个蛋花进去,前后也就三分钟。我把咖喱饭装进白色圆盘,炸好的猪排切成条,整齐码在饭上,连盘子边缘溅到的咖喱汁都拿厨房纸擦干净了。那一整套下来,刚好看的到时间是三点零五分。
他扒了第一口饭,眼睛就亮了,嚼着猪排含含糊糊说:“阿姨,这个比食堂好吃太多了。”我说那是,食堂的大锅饭哪有我这一锅一锅煨出来的香。他三点二十就吃完了,汤都喝干净,拿纸巾抹了嘴,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两百块纸币,压在酱油碟下面,说:“阿姨不用找了,你速度真快。”我拿起钱点了一下,塞进围裙口袋,送他到门口。
其实上海学生200元1小时做完付款快餐这种事,我一周碰上两三回。有些是学生自己来,有些是家长提前打电话,说孩子钥匙挂在脖子上,钱放在书包夹层里,让我看紧了催他吃。有一回一个妈妈甚至发短信给我:“老板娘,他吃完了拍个空碗给我看,我怕他骗我说吃了实际上把饭倒掉了。”我拍了,那孩子就站在我旁边,看着手机上妈妈回的一个“大拇指”表情,脸都红了。
“阿姨,你说我这钱花得值不值?”他问。
“你先回答我,你妈给你200块是让你买安心还是买鱼翅?”
他想了想,嘿嘿一笑:“买我不饿肚子。”
我把空碗收进水池:“那不就值了。”
四、一个礼拜后他又来了
又过了一个礼拜,还是周四下午,他又推开我的门。这次没点单,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保温桶,说:“阿姨,我妹妹发烧了,我妈让我来买个排骨汤,多放一块冬瓜,200块你不用找了,就炖一个小时,我来拿的时候给我做完付款就行。”我掀开盖子看了一眼那个橘红色的虎牌保温桶,底部标着学校名字缩写。我说行,你放心的放这里,三点半来拿。
他把保温桶递给我的时候,我注意到他书包拉链上挂着一个半旧的奥特曼挂件,和二三十岁的年纪一点都不配。他没走,站在灶台边上看我洗排骨,忽然说了一句:“我妈说我花钱太凶,让我问问你做生意多累,她好没面子。”我往锅里加了块姜,就着温水冲洗浮沫,跟他说:“回家跟你妈讲,老板娘说了,小孩愿意为一口热饭花时间讨价,其实是好事。就怕那些连饭都不愿意好好吃的。”他点了点头,这次没拿手机出来拍。
灶头上那锅汤咕嘟咕嘟往下滚下水的时候,我加了一小勺盐,又丢了两粒红枣进去。三点半他准时来,我把温桶擦干递给他,盖子旋紧的一路还有热气从缝里冒出来。他往书包里塞的时候,我瞥见那本练习册的书角蜷了起来,露出一角期末考试的倒计时表。他那天的外套拉链没拉上,里面毛衫的袖口短了一截,露出细白的手腕,上面用圆珠笔画了一只手表,指针停在六点整。
我其实不知道他画的是放学时间,还是晚饭时间。只是那天弄堂口的风挺大,把他校服下摆吹起来一大块。他回头冲我挥挥手,护着书包往车站方向跑。那只圆珠笔画的表盘,晃在风里,停在六点。后来那个保温桶就一直放在后厨架子上,我没再挪,像是留着一个没打完的八寸照片在抽屉底层一样——你也不去洗它,但你知道它在。桶盖内侧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拿钥匙尖刻的,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太阳下面有三道波浪线。
楼上洗衣机甩起来嗡嗡响,我关了灶上的火,把那道划痕用指甲刮了刮,刮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