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生卖身软件|社区打印机前的一纸告示
物业老赵昨天下午把那张告示从公告栏上撕下来,递给我时手直哆嗦。打印纸上写着“初中生卖身软件,学生党福利”,落款是一个没听过的App名字,底下还印着二维码。老赵说这已经是本周第三张了,贴一张撕一张,撕完又有人贴。
小区东门那台“便民服务一体机”前两天也出过这事。屏幕滚动广告轮播到晚间时段,突然蹦出“初中生卖身软件入口”几个字,底下配套价目表,什么“作业代写包月”“考试答案当日达”。保安大刘拿钥匙捅了半天重启键,那广告才灭了。
打印机是从五号楼搬来的
那台一体机是2022年秋季社区添置的。铝灰色外壳,触屏早就花屏了,右下角贴着张褪色的“维修中”纸条。平时用它的人不多,偶尔有老人来打印行程码,再就是放学后那几个初中生,把作业本往扫描口一按,噼里啪啦印两页东西拿走。
带头的是个小姑娘,马尾扎得老高,背的书包拉链坏了一半,体育课用的沙包从侧兜里露出半截。她管自己叫“小刀”,我不明白这外号的意思,反正有段时间她和另外两个男孩天天蹲在机器前头,捣鼓手机投屏功能。
有天傍晚我遛弯经过,听见小刀在那教同伴操作:“先下载这个工作助手,注册填学籍号,然后点‘任务大厅’,你看,接《初一数学专题训练》这一单,拍照上传,两块钱到账。”
“这不是卖答案是什么?你们才多大,就搞这种名堂。”
小刀白了我一眼,把手机塞回校服兜里:“大爷,这叫知识付费。我们又不抄答案,我们帮低年级的讲题、批改、画重点,跟当家教一个性质。”
我承认她嘴皮子利索。但那次之后,社区里的家长群就炸了锅。五号楼二楼那个卖早点的刘姐,她儿子正好六年级,有天把手机落在煎饼摊上,屏幕还亮着,消息群里全是“接单”和“已付款”的刷屏。刘姐把手机拍在我面前让我看,那聊天记录里果然有人问:“你有初中生卖身软件吗?想找个人天天辅导我娃数学。”
我当时回她:“这词儿听着瘆人,但按你描述的,不就是个对课外辅导的粗糙撮合吗?可话说回来,这软件要是真在打擦边球,把‘卖身’当噱头,那性质就不对了。”刘姐唉声叹气,说孩子也说不清楚这软件全称,只是拼音首字母缩写来得蹊跷,叫“CMSS”,顺着读就是那四个字。
后来的事,得从一张宣传单说起
上周末社区搞消防演练,小刀她妈过来帮忙登记住户信息,我瞅着空档问了句:“你家闺女最近还捣鼓那个卖......帮手软件吗?”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早删了。她自己说那平台会员费要收198,接100单才能赚回来,性价比低,还不如学校旁边的打印店帮她代发讲义。”
合着孩子自己也算明白账。
但那张告示又说明什么?我上网搜了“初中生卖身软件”,跳出来的全是家长论坛的谩骂帖。有个帖子里头的人分析得挺细:这类程序往往伪装成“校园互助文档”,开头用“注意身体”“不要太累”之类的关怀话术引流,实则背后连着网盘和群聊,群公告里堂而皇之挂着“代课”“代跑操”“代体检”的价码。
我琢磨着这跟黑网吧里兜售黄碟的游商是同一路数。正经的接送站、晚托班起个名都恨不得把“诚信”俩大字刻脑门上,哪有这么故作深沉的。
保安大刘后来跟我聊起一段监控画面
上周三晚上九点四十分,一体机前站着个穿校服的男生,不是小刀。他把二维码打印出来贴在公告栏背面,然后蹲在花坛边,用路边捡的树枝在泥地上写了行字:“有偿求助,当面交易。”大刘觉得不对劲,上前盘问。那孩子说,有人在班群里发任务,说只要把贴纸贴牢一晚上,就能抵三天的早餐钱。
大刘没收了他兜里半卷没贴完的贴纸:“你知不知道那上头是啥?”
“说是初中生卖身软件,我不懂啥意思。但写说明的人挺客气,还给我把茶水钱都预付了。”
孩子语气平淡得像是说买了根冰棍。大刘把那卷贴纸缴了,回头跟物业开了个小会,决议是以后每晚九点锁维修门,一体机限时供电。
今天上午我又去公告栏那转了圈
贴纸的位置已经换成了新的宣传海报——社区的暑期公益托管班招生启事,A4纸彩色打印,标题是“篮球+作业辅导,每天十元”。底下印着报名电话,接电话的就是刘姐。
海报右下角还有一行钢笔字,应该是谁后来补的:“本社区内发现类似非法平台,请拨打96119举报或直接找物业。”那行字的笔迹我认得,是老赵的,他以前在小学当过代课老师,写字总是工工整整带个顿笔。
小刀她妈朝海报努努嘴:“你看,正经事儿一来,那些乱七八糟的就没人信了。”
我正准备接话,花坛那边传来塑料袋窸窣的声响。大刘正蹲在之前男生画画写字的位置,从土里扒拉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他展开朝我晃了晃,纸上还留着那个青涩的笔迹:“这个软件已停服了,別再问我了。”
字周边沾着泥点子,底下一行铅笔字很淡,写完又被蹭花了大半,勉强能认出“暑假去哪玩”几个字。大刘把它重新折好,塞进了自己的值班马甲口袋里,拍了拍口袋,没再多说。
风把海报的一角掀起来,又落下,露出底下白墙上木板纹路间嵌着的一截铅笔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