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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鸡街在哪个位置|老城菜市搬了三次仍在原街坊心里

问南山鸡街在哪个位置的人,多半是小时候被大人牵着手去过。那条街不长,从南门桥头进去,拐两个弯,闻到活禽笼子那股混着谷糠和铁锈的气味,就到了。老一辈说的“鸡街”,不是一条正式命名在路牌上的街,是约定俗成叫出来的。现在导航软件搜不到这三个字,但你要是问南门口卖桶装水的老周,他会放下手里的活,指给你看:“就是老百货大楼背后那截巷子,现在改成停车场了。”

一、南门桥头到老百货:四十五步的距离

鸡街的入口没有牌坊,只有两棵歪脖子梧桐。树干上钉着铁皮招牌,白漆刷的“禽蛋批发”四个字,被风雨褪成灰亮的底子。一九八几年那阵,每天凌晨三点,郊区农民挑着竹筐进来,筐里是扎了脚的鸡鸭,翅膀扑棱得簌簌响。地上铺着蛇皮袋,袋子底下渗出水渍,混着鸡粪,天亮后被太阳晒干,结成一层硬壳。

具体位置怎么描述?从南门桥头的工农兵照相馆往东走,数到第三根电线杆,右转进巷子,左手边是老百货的卸货台,右手边是一排砖砌的禽舍。巷子尽头通到东风路,但走到底要侧身让路,因为总有装鸡的自行车停在当间。

老住户刘姨记得清楚:“那时候买一只母鸡,要蹲下来摸嗉囊,鼓的就是吃过食的,回去能养住。卖鸡的蹲在矮凳上,嘴里叼着烟,手指头在鸡翅膀底下一探,说‘两斤八两’。”她家的搪瓷盆里,至今留着鸡血冻过的印子。

那段路拢共四十五步,刘姨数过。她今年七十岁,住在鸡街隔壁的皮市巷,买了几十年菜。她说鸡街真正的热闹在早上六点到八点,过了九点,地上只剩些鸡毛和零散的玉米粒,扫地的老头推着三轮车过来,哗啦哗啦扫进簸箕。

南山鸡街在哪个位置,老住户心里都有一张图:不是地图上的点,是气味和时间叠出来的拐角。

二、搬去铁皮棚子:九三年到二〇〇五年

九十年代初,老百货改造,鸡街临时挪到南门汽车站后面的空地上。铁皮棚子搭了四排,每排十二间,地面铺着碎石子。那地方离原址只隔一条马路,但街坊们觉得不对味——棚子里没有沉淀过几十年的那股木料和干草味,鸡叫起来带着回声,嗡嗡地响。

在这个临时市场里,卖鸡的换了一茬人。以前挑筐的老农不来了,来的是骑着三轮车、从郊区养殖场拉货的中间商。秤从杆秤换成台秤,装鸡的笼子从竹筐变成铁丝笼,底下垫报纸,每天傍晚换一次。没有固定的摊位号,先来先占,为抢靠门口的位置,有两家差点动手,最后让市场管理员划了线。

位置好在哪?旁边就是汽车站,乡下人下车走两步就能买到鸡。从大冶方向来的客车停在站前,司机按两声喇叭,卖鸡的立刻站起来,两手在围裙上擦着,迎上几步:“带一只回去?今天的,刚宰的。”但老住户们还是愿意多走两百米,去铁皮棚子东头的陈记,那家的鸡是现场挑的,现宰现拔毛,热水烫过之后,那股腥味被热气盖住,留下的是纯粹的肉香。

阶段位置特征
八十年代老百货背后巷子竹筐、杆秤、挑担农户
九三年起汽车站后方空地铁皮棚、台秤、中间商
二〇〇五年南街集贸市场二层不锈钢柜台、电子秤、活禽区隔离

铁皮棚子时期有个细节:地面铺的碎石子被鸡爪刨得东一堆西一堆,市场每周用石灰水刷一遍白线,但没过两天又花了。 就像这个临时市场本身,人人都知道待不长,偏偏一待就是十二年。

三、南街集贸市场:现杀现卖的规矩还在

二〇〇五年,活禽交易被规范管理,鸡街搬进南街集贸市场二层东侧。这次有了正式摊位号,A21到A35,一共十五个。不锈钢台面底下是排水槽,墙上贴着《活禽经营区管理制度》,白纸黑字要求“当日活禽当日售毕”。宰杀间用玻璃隔开,外面称重,里面处理,两扇磨砂玻璃门,推开时有风压,猛地弹回去。

位置现在好找:南街集贸市场正门进去,左手电梯上二楼,右转走到底。门口挂着绿色塑胶帘子,掀开就是活禽区特有的温度——冬暖夏凉,因为鸡在笼子里呼吸,几十只鸡一起,把空气捂热了。卖鸡的换了第三批人,算是职业商贩,但他们手腕上还留着从小跟着家里练出来的本事:杀鸡放血,刀口切得极准,鸡生前最后一刻挣扎的力道,他们用膝盖轻轻夹住,不到一分钟就收拾干净。

这里发生过一件小事。防疫要求不能现场宰杀的那段时间,有顾客站在玻璃隔间外头,看着里面只挂白条鸡,问:“能不能现杀?”摊主摇摇头,那顾客又站了半分钟,最后还是买了剁好的块。后来政策松动了,玻璃隔间恢复使用,第一天早上八点,杀鸡的师傅就忙到没空接电话,案板上咚咚咚没停过。排队的老年人反而安心了:鸡街还是鸡街,只要能看着鸡从笼子里抓出来,心里就踏实。

南山鸡街在哪个位置,现在官方回答是南街集贸市场二层活禽区,但老顾客认的摊位编号不认楼层。

四、鸡街不在任何地方,又在每个菜场里

前年,附近拆迁动工,南街集贸市场也列入规划。有商贩提前去了城西的新农贸市场,租了同样位置的摊位。新市场的格局更亮堂,地砖是防滑的灰色,通风系统嗡嗡转着,闻不到那股熟悉的温热气味。老顾客跟过去的没几个——他们习惯了从老地方进门,上电梯,右拐,走到底。

刘姨去年搬去儿子家住,买菜换了地方。有一天她在新菜场看见笼子里的乌鸡,蹲下来,伸手摸了一把鸡胸肉,摊主说:“阿姨,这鸡今天早上刚到的。”她站起身,没接话,走了。她说那天风大,吹得眼睛不舒服,其实是想起以前鸡街拐角那棵梧桐树底下,总蹲着一个老头,面前放一只竹篓,里面装几只番鸭,他不吆喝,只抽烟,有人问价就比个手指头。后来梧桐树被砍了,老头的番鸭筐变成了一辆卖卤菜的三轮车。

现在问南山鸡街在哪个位置——南门桥头的那段路改成了单行道,老百货拆了,铁皮棚子没了,集贸市场门口的绿色塑胶帘子还在,但后面空了。有人在网上发过一张旧照片:青石板地面,两边是砖墙,中间一条窄道,尽头有光。评论区有人说这是鸡街,有人说照片里那截墙不够高,应该不是。照片是不是真的,没法考据。只是那张照片底下有一条评论:“你们说的鸡街,是不是一进去就闻到谷糠味的那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