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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州明塘后路鸡窝现在叫什么名字|老街坊指路:如今叫明塘后街便民点

你问的那个地方,我清楚。我在鄂州干了二十多年白铁活,摊子就在明塘后路拐角,离那个“鸡窝”不到三十步。现在不叫鸡窝了,正经名字叫明塘后街便民点,挂的牌子是蓝底白字,二零一六年换的。

早先为什么叫鸡窝?不是你们想的那种意思。九十年代初,那边是活禽交易集中的巷子,竹笼子一层一层码到屋檐高,阉鸡、三黄鸡、乌骨鸡都在里头叫唤。巷子窄,两边的屋檐几乎碰头,太阳照不进来,气味重,地上常年湿漉漉的,踩着鸡毛和谷壳。买鸡的人蹲在笼子前挑,手伸进去摸胸脯上的肉厚不厚,鸡扑棱翅膀,绒毛飞起来粘在汗衫上。那时候大家喊“去鸡窝抓只鸡”,就是这个来历。

我那铺子开了二十三年,见证了这片地方从鸡毛乱飞到干干净净。手艺人讲究手上功夫,我打白铁皮水桶、烟囱、漏斗,也修铝锅底。早年生意好做,周围都是老平房,家家户户要用这些物件。鸡窝旁边有个修自行车的瘸子老周,车胎补了又补,补丁摞补丁,他总说“补丁比新胎结实”。老周前年走了,铺子转给他侄子卖电动车。

改名那年的动静

二零一六年春天,城管和街道办的人来了好几趟,挨家挨户发通知。鸡窝要改成便民点,活禽交易挪到城南的批发市场去。老商户们不愿意,在这做了十几年生意,熟客都认得脸。我隔壁卖卤菜的陈嫂子最会说话,她跟管事的人讲:“改名字可以,但别把我们这些老伙计的路给断了。”后来协调下来的方案是:鸡笼全部撤走,铺面翻新,统一装卷帘门,墙面刷成灰白色,招牌尺寸也做了规定。

改完那个夏天,我和几个老邻居在巷口乘凉,看着新挂的牌子念:“明塘后街便民点。”念了两遍,还是不习惯。陈嫂子说:“叫顺嘴了,跟叫自家孩子小名一样,忽然改叫大号,总觉得生分。”我说:“那以后顾客问我地址,我就说明塘后路鸡窝旧址旁边,他们都知道。”

其实老叫法也没彻底消失。年纪大的人来我铺子取修好的水壶,打电话跟人说位置还是讲“鸡窝这一带”。年轻人不知道这段历史,看导航上的“明塘后街便民点”,找过来还要再问两句。我给他们指路:

“你看到那个卖凉面的棚子左转,走到底就是。以前那叫鸡窝,跟鸡没关系,是卖鸡的地方。”——我每次都这么解释。

现在里头卖什么

便民点现在有十几家铺面,业态跟以前完全不同了。我数了数,大致分几类:

  • 餐饮类:两家快餐店、一家麻辣烫、一个卖包子馒头的,早上六点就冒白汽。
  • 服务类:我这家白铁铺、一个配钥匙的、一个修鞋的、一个改裤长的。
  • 零售类:卖杂货的、卖文具的、卖五金小件的。

活禽彻底没了。城市发展到这步,菜市场的管理规范了,谁也不想再闻那种味。但有些老东西还在,比如巷子尽头那棵歪脖子梧桐树,自从我在的时候就那样子,现在还在。每年秋天落叶,扫地的阿姨骂骂咧咧,说这树不如砍了。可坐着下棋的老头不同意,说这树荫挡了三十年太阳,没功劳有苦劳。

我的白铁活生意淡了不少。现在谁家还用水桶?都是塑料的。烟囱也没人订了,商品房都走公共烟道。我主要靠修铝锅底、配个蒸笼格子、给食堂打几个白铁皮托盘过日子。手艺没丢,就是做的东西少了。前阵子有个开餐馆的小伙子来找我打一个特制的排烟罩,尺寸偏,网上买不到现成的,我量了尺寸,敲了半天打出来,他挺满意。

街道上的人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买鸡的都是附近住户,穿拖鞋、拎着菜篮子,边走边跟熟人打招呼。现在进便民点的人杂了,有写字楼下来买饭的,有接孩子的家长顺路取快递的,还有专门跑来修伞的——这年头修伞也是稀罕事,我那把铁锤敲敲打打,别人看了觉得奇怪。

有个细节我观察了好久。以前鸡窝旁边的墙上贴满小广告,疏通下水道、办证、老中医,一层盖一层。现在墙上干干净净,专门安了块信息栏,社区的通知盖了红章贴在上面。去年贴了一张寻找走失老人的启事,照片上老爷子穿着蓝中山装,后来听说在隔壁区找着了。人是闺女来接的,在信息栏前边哭边笑,围着看的街坊都松了口气。

我铺子门口放了条长凳,是早年从废品站捡的,木头磨得发亮。等活的人坐着歇脚,等人的人也坐着。有个常来的老人,退休前在电厂上班,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坐在长凳上看报纸,看到四点十五分左右走,从不延后。他说这叫“生物钟”,在厂里倒班养成的习惯。最近个把月没见着他,不知道是搬了还是身体不舒服。我没好意思打听。

昨天傍晚收摊,我看见对面新开了家奶茶店,玻璃门上贴着“开业大酬宾”的红纸。几个穿着校服的中学生排着队,其中一个女生抬头看便民点的牌子,跟同伴说:“这名字好奇怪,什么叫便民点?”男生回答:“以前这叫鸡窝。”女生瞪大眼睛:“鸡窝?那现在鸡呢?”男生摊手:“早没了,都变成奶茶了。”他们笑起来,那笑声顺着巷子飘过去,被梧桐树叶子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