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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区小巷子哪家快餐便宜|三块钱的米饭和八块钱的炒粉

你问市中区小巷子哪家快餐便宜,这事得分开说。我在这片区走了十几年,从煤建路到竹竿巷,每一条窄道里的灶火味都闻过。答案是:看你要吃饱还是吃好,以及你几点去。

下午一点半以后,所有答案都会变。十二点整的时候,哪家都排队,哪家都不便宜。

先分清三条巷子的档位

市中区的巷子不是一条,是三层网络。靠马路牙子的叫“外巷”,卖的是游客和上班族的午饭,一份青椒肉丝盖饭十二块,米是陈米,肉丝是冰鲜的。往里走五十步,拐两个弯,才是“里巷”,老住户自己吃的地方,价目表用记号笔写在泡沫板上,数字改过好几遍。

我常去的有三家,分属不同年代。

第一家是“周二姐快餐”,在竹竿巷中段,门脸只有一米二宽。招牌是红漆铁皮,边角卷起来,1987年挂上去的。周二姐本人现在六十四岁,掌勺的是她儿子,一个穿迷彩围裙的瘦高个。他家最便宜的是素炒面,五块钱,用绿豆芽和干辣椒段炒,面是前一天晚上压好的碱面。分量实诚,铁皮盘堆到冒尖。但只卖到下午两点,两点以后灶就熄了,儿子要去接孩子放学。

第二家在辘轳把街的岔口,没名字,门口摆一张三合板,写“盒饭”。老板姓刘,四川人,早年推三轮车在电影院门口卖盒饭,后来租下这个只有四平方的铺面。他的模式是:米饭一块钱管饱,菜按份算,素菜两块,荤菜四块,豆腐烧肉算荤菜里最实惠的,肉块比骰子大一圈。你要一份豆腐烧肉加一份凉拌黄瓜,加米饭,总共七块。关键是米饭管够,他用电饭煲煮饭,一煲五斤米,中午能卖出四煲。

第三家在糖坊巷,靠北头,叫“老纪快餐”。老纪已经死了三年,他老婆赵姨在守店。价位比前两家高一点,但干净。最便宜的菜品是西红柿炒蛋盖饭,八块,蛋打得散,西红柿熬出沙,汤汁浸到米饭底层,配一碟免费的酸萝卜。赵姨有个规矩:十二点四十分以后,剩菜可以拼,十块钱一大盘,不挑食的人能吃得很饱。

便宜不便宜,得算三笔账

你光看单价没用。我做过比较,列个表你就明白。

店名最便宜单品米饭菜总价下午两点后排队时间
周二姐快餐素炒面5元8元(加一块钱蛋)闭灶约12分钟
无名牌盒饭素菜2元6元(两素加饭)售完即收约3分钟
老纪快餐盖饭8元9元(加例汤)开,但剩菜为主约7分钟

看明白了吗?纯粹比“最低价”,无名牌盒饭赢了,六块钱就能吃到两素一饭。但有个前提:你必须十一点四十分之前到。刘老板每天只做两煲饭,第二煲是专门给环卫工留的,卖完就收摊。有次我亲眼见一个穿蓝马甲的清洁工大姐来,刘老板直接从灶台下抽出一个铝饭盒递过去,没要钱,那饭盒里压着满满一层回锅肉。

周二姐的素炒面便宜,但费时间。她儿子炒面是一份一份炒,不用大锅翻,因此筷子要等。旁边修鞋的师傅告诉我,周二姐规矩怪:买面的人不能催,一催她就在灶台上剁姜,把案板剁得山响。

“我这儿不是食堂,是吃饭的地方。”周二姐说过这话,拿锅铲指着我,“急的人去对门,那是给着急的人开的。”

便宜背后的灶上功夫

便宜不是凭空来的。我蹲过这三家的后门看进货。

刘老板的菜是凌晨四点去批发市场捡“落市菜”——就是菜贩子收摊前处理的那批,两块钱一蛇皮袋。他挑出没烂的,泡在水里去虫。周二姐的面条是熟人压面铺给的边角料,四块钱五斤,断的多,但碱味足。赵姨稍讲究些,用自己腌的酸豆角,每年秋天买两百斤鲜豆角搁在屋檐下一层层码盐。

省下的是成本,花进去的是时间。所以衡量“便宜”不能只看账面数字,要想你搭进去的时间值多少。

  • 如果你赶时间,刘老板的窗口最合适,三分钟拿走,蹲在电线杆旁边就能吃,配一口保温桶里的免费茶水(桶上写着“请用”,但杯子要自己带)。
  • 如果你不赶,去周二姐那儿要一份素炒面,坐着慢慢吃完,她儿媳会给每桌续一碗紫菜汤,不要钱,汤里只有一撮紫菜和两滴香油。
  • 赵姨那边午市后有花生汤,一元一碗,糖放得少,但花生的红衣泡成浅褐色,喝起来有股煮豆子的味道。

一个挑刺的时刻

必须指出,两家店铺现在都面临租金问题。房东没涨,但要求装新的油烟净化器,一台要八千。刘老板把报价单贴在墙上,用红笔圈出“8500”这个数,问路过的老主顾认不认识手头紧的二手设备卖家。

周二姐那边也添了麻烦,巷口装了隔离桩,送菜的三轮车进不来,得靠她儿子用肩膀扛到最后三十米。

但便宜饭还在。端午那天中午我又去,无名牌盒饭的卷帘门升了一半,刘老板蹲在外面抽烟,门里传出来豆瓣酱和蒜苗的热气。他抬头看见我,用烟头指指门边一块带泥的硬纸板,上面用粉笔写:“素菜叁块,荤菜伍块,饭一元。”比上周涨了一块,但贴着硬纸板的墙角,放了一筐老叶子青菜,根须上还带着泥,歪歪斜斜地靠着门柱。

我没问那筐菜是不是也要下锅。巷子对面的槐树叶子沙沙响,一只狸花猫从赵姨店门口的台阶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往竹竿巷方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