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莞全套一般要多少钱｜一沓旧票据里的定价记忆
翻开修志办移交的杂物箱，最底层压着一本1987年虎门镇供销社的《生产资料门市复写台账》。纸页发脆，蓝印油墨渗到背面，其中一页记着：4月12日，五金柜，全套木质水车配件——轴、辐、桶板、铁箍，共28元；4月13日，文具柜，全套小学语文课本（五年级上下册），计价1元7角；4月17日，竹器组，全套凉茶铺桌椅含四张条凳，报46元。
每行数字后面，都有进货员阿炳的简笔签名。阿炳今年七十一岁，住在莞城振华路骑楼底下，我带着这本台账去找他，他眯眼看了很久，手指在“全套”两个字上摩挲：“那时候讲‘全套’，就是一件东西从里到外、从主件到零碎，凑齐了算一套。东莞全套一般要多少钱？范围太大，五十块有五十块的配法，一万块有一万块的报法。你问的是哪一年的全套？”
一页纸上的水车价：28元怎么算出“全套”
阿炳骑楼一楼还堆着当年收录的零配件清单，他翻出同样1987年的《北栅农机修理点送修单》给我看。送修单背面用铅笔写了十个数字，是核算木水车报价的底稿：桐木轴四元五，榆木辐条十六根每根八角共十二元八毛，桶板四十四片六元两角，铁箍三副四元，工时三元五，合计二十八元。旁边还有括注“不含桐油面漆，油另算一升七毛”。
他戴上老花镜，竖起食指：“‘全套’的重点在‘套’字，分开买每一件不算套，你得检验它能不能直接装到田垄上转动。我们收货时当面逐片掂过桶板厚度，有两片薄了，就退回让石排的木匠换了——”他指给我看栏位下方小字：“4月16日换板2片，同时追补竹楔子一包”。
“你问东莞全套一般要多少钱，他们年轻人现在坐在手机上看着价格数字，哪里晓得我们守的是一层买卖中间那道复核的手续？”阿炳合上送修单，“同样的全套，工序要几遍、缝隙抹不抹胶、耐用几年，价差可能在三倍以上。光盯着底价的人是装不成好东西的。”
四十年间“全套”的含义拐了一个弯
到了1996年春，万江镇槎窖村换供水管道，施工队开出的材料单在《村建账册》里留了底：铸铁主管六米一节共十二节、每节廿三元，三通四只，弯头六只，接头麻丝与铅油另外各配一份“全套防漏料”，加收十八块。这是我爸爸那辈人在村里帮忙监工时抄回的单目，他一直把它当作工程清单的规范格式。
2006年我进报社跑社会新闻，编辑部墙上挂着一张“装修成品家私价格问答”的黑板：热水器全套餐具（含三角阀两根波纹管）报价区间378—665元，三室两厅墙面漆全套工料在750至1400元浮动。那时一个跑量的黑跑车的陈师傅跟我讲，他替客户买小区楼顶游泳池的挂墙整套自动回水装备，对方坐下来开口第一句就是“东莞全套一般要多少钱”，加了满专业词，最后只落地到一个差价问题。
- 1996年维修供水五金件：全套含弯头三通加麻丝材料，18小块额外购置费。
- 2006年套装筒灯：每个含安装另件与开孔器使用，单灯内套价差4倍左右，共性仍在“连接边角是否齐全”。
- 2018年网购组装家具：描述中一套页包含全部螺丝备用包与左右对开门门隙调整片，总价比缺包装低一大截。
价格从来不只是标在货架签上的那串数字，还要问清楚里边实际上给了几道工序、几件易损后备件。阿炳顺着我的话往下讲：“放你抽屉里那份台账，是实物买卖的价格规矩；到了网上年代，成套东西的说明书经常给你排满满三页‘仅指ABC’，结果那套之后另外还有整套二套装——”
他停下来，去铁皮柜里翻出一块门牌号残角，说是1989年可园重铺地砖时候从工人手里得来的淘汰木模，上面画着一座拟建的桥式围堤尺型线。牌子和买卖无关，积灰一层，他随手压在他账本里作镇纸。
过了片刻他用指甲划着印痕说：“带这些旧号码上街打问东莞全套一般要多少钱的人，好多现在改口问里头几样耗材每次替换的价。”他放在窗台上的那台松下电视，播过三十多年前他从台湾进货卖过的日历画；如今这条街每回收整套书包的学生经过，踩着他家门前补过的马赛克块走到河东小学去，书包侧袋露出的学具盒上都是标准彩印封装。
风把最后几张入档的送修单吹离桌边，露出用别针压着半张蓝色税票边角。阿炳没再捡它。街外收纸皮的三轮车铁铃响过去，他朝那影子扬了下手掌：“外带不算在整套内噢。要看同牌子水箱的三通另件往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