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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连现那站衔女多|客运站女调度员的那些忙年事儿

“哎,老刘,你听说了没?大连现那站衔女多,站里调度的姑娘比小伙子还多!”我端着茶缸子,一屁股坐在小区花坛边的水泥台上,跟刚买菜回来的老刘搭话。

老刘把塑料兜往地上一撂,直腰喘口气:“可不是嘛!我闺女昨天去站里取落下的包,回来说整个值班室就俩男的,剩下的全是咱大连闺女,短头发,腰上别着对讲机,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你那闺女在二楼的失物招领处取的包吧?那地方以前是个小卖部,卖茶叶蛋和旭日升,九几年的时候拆了改的。”我点上一根烟,眯着眼,“你别说,站里这调度员的活儿,以前可都是男的干——那时候讲究嗓门大、会跟司机吆喝。这两年变天了,姑娘们坐在玻璃窗后头,眼睛盯着大屏幕上的红绿线条,手底下六个对讲机轮着喊车。”

当年的大连站和那群站衔姑娘

你要问“大连现那站衔女多”这话怎么兴起来的,得从站衔这俩字说起。站衔不是地名,是老火车站和长途客运站中间那段带顶棚的道,百来米长,两边窜风,冬冷夏热。以前这段道上全是拉客的、卖苞米的、擦皮鞋的,现在干净多了,改成隔离栏,栏后头就是调度室。

我侄女小敏在站里干调度,今年是她第三个年头。她跟我说头一回上夜班,一整宿接了二百多通电话,嗓子哑得第二天早上买豆腐脑都说不出“多放辣”。旁边老师傅给她扔过来一板金嗓子,说:姑娘,这活儿当年我们干,靠的是现在站里已经绝迹的纸质行车单——那单子一人高,全是格子,铅笔填到手腕疼。

现在不一样了,玻璃房里三台电脑、两块屏幕、一个麦克风。小敏说最累的不是喊车,是盯着晚点信息——大连冬天刮北风,高速一封,她得在五分钟内安排三十七台车改线。我问她怕不怕,她薅一把短头发:“怕啥?站长把钥匙串往桌上一撂,说了,姑娘们,出了事我顶着,你们就负责让车走。”那几天站里的广播喇叭坏了,小敏直接站到检票口用嗓子喊,硬是喊出了当年师傅们的动静。

小敏说过一句话,我学给她听,她乐了:“大连现那站衔女多,不是姑娘们抢活儿,是这活儿得细心思——男同志坐不住那四十分钟的盯屏。”

站衔道上的新物件和旧规矩

站衔道西头那间铁皮屋还在,以前是开水房,壶嘴锃亮,两分钱灌一壶。现在改成自助寄存柜,一排二十四个。

上礼拜我去送人,看见俩年轻女调度下早班,一人捧一袋两块钱的烤地瓜,蹲在寄存柜后头边吃边对账。穿蓝羽绒服的那个拿手机拍屏幕:“你看,这班车七点十五报的到,七点二十才上的客,差五分,我得记档。”另一个咽下地瓜说:“记啥呀,那司机我认得,车闸有点紧,他先检查了一轮。”

你说逗不逗?当年这地上一溜儿坐的是等活的蹬三轮汉子,现在蹲的是拿行车记录仪的姑娘。

不过有些规矩没变。就那个蓝羽绒服,上个月拦下一台超载的中巴,司机是她二叔。她站在车门口不让走,二叔骂她“丫头片子管到长辈头上”,她从兜里掏出手机调出规定条文,举到二叔眼前:“您要不认这个,我就认您是我二叔,等下了班您怎么骂都行,现在您得听调度室的。”中巴最后还是卸了三个人才发的车。

那天在我前面排队取票的大姐跟我说了一档子事

说前年冬天一场大雪,站里二十三个班次全晚点。女调度们一个人守一条道,手提喇叭电不足就干喊,嗓子劈了就用记号笔在硬纸板上写大号字举到检票口。有个上海来的老师傅,眼镜片全是哈气,喊了个把小时才排到他,他老婆在旁边想跟调度理论两句。举牌那姑娘,二十一岁,眉毛上全是雪沫,把纸板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对不起,等两小时,热水免费,退票在柜台。”老师傅当场就不闹了,回头跟他老婆说:“这架势,赶上当年咱们厂里的生产调度了。”

后来那姑娘被市里评了先进个人,照片贴在站衔道东头的宣传栏里,挨着二十年前的旧照片,旧照片上是一排穿中山装的男调度,背景里白墙上挂着一个挂钟,字迹模糊的大字标语写着“安全第一,服务周到”。

现在宣传栏底下多了个自动擦鞋机,一块钱三分钟。前两天贴照片的时候,小敏拿抹布把旁边的玻璃擦了擦,顺手把擦鞋机电源也擦亮了。

站口塑料棚子底下的闲话

站口那排橙色塑料棚子是候车的人临时抽根烟蹲着的地儿,地面上全是烟头烫的小黑点。昨天傍晚我蹲在那儿抽烟,碰见两个穿站服的女调度,一人提一袋便利店的三明治和一盒关东煮,裤腿粘着油点子。

胖一点的拧开瓶装水说:“今儿还算顺,就一班车坏在半道,配钥匙的大哥摊子借我挂了块三角牌。”瘦的那个咬着鱼丸,含糊不清地回:“我那班更悬,前头修路,司机绕道不认得,我开着手机导航,用蓝牙对着他车机播报,像不像给飞机领航?”

两个人笑成一团。笑声散在风里,棚子上的塑料布呼啦呼啦响。一辆晚班客车打着远光灯从站衔里拱出来,灯光在地面上拉出很长一条影子,车里上座率一半,后排有个小孩把脸贴在车窗上,哈气画了个圈儿,然后又散了。

我没再搭话。抽完最后一口,把烟头碾灭在棚子脚底下那个缺了角的铁皮盒里——盒子上印着“勿乱扔”,字是红色漆写的,边角掉了好几块,露出底下的银白色铁皮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