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塘镇大墩村小巷子叫什么名字|卖鱼婆指路问出的老巷名
我在这镇上教了三十五年书,退休后又在大墩村口租了个小院住。村支书老刘是我学生家长,常笑我:“陈老师,你比本地人还本地人。”可头一回有人问我“新塘镇大墩村小巷子叫什么名字”,我倒真愣住了。那巷子没有路牌,没有门牌号,连地图上都画不出一条线。
问这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提着两条鲮鱼,说是娘家在大墩村。她小时候跟着阿婆住过几年,记得巷口有棵歪脖子龙眼树,树下常年晾着咸鱼篾席。她报了阿婆的名字——黄七妹,村里老一辈都认得。我领她走了一趟那条巷子,墙根苔藓还是绿的,水泥地面裂了缝,缝里钻出马齿苋。
巷子没名字,认的是人和物
大墩村的巷子,多数没有正式名称。村委会登记册上写的是“一巷”“二巷”,可村民不这么叫。你问“新塘镇大墩村小巷子叫什么名字”,本地人答不上来,反而会反问你:“你找哪家?”。
这条巷子长约六十米,宽不过一米半,两侧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盖的两层红砖楼。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灰砂砖,砖缝里塞着塑料布挡风。巷尾有口老井,井圈被井绳磨出几道凹槽,现在用铁皮盖着,压了块青石。井边立着个铁皮信箱,锈得看不出原来颜色,信箱上贴过治脚气的广告,又被人撕了一半。
| 老物件 | 位置 | 用处 |
| 歪脖子龙眼树 | 巷口西侧 | 夏天乘凉,果子没人摘 |
| 石磨盘 | 巷中段,靠墙立着 | 搁菜坛子用 |
| 自行车内胎 | 挂在路灯杆上 | 晾晒腌萝卜干 |
那女人走后,我特意去问了住在巷里的老张头。他八十了,耳背,嗓门大:“叫乱葬巷呗——早前那一片是乱葬岗,后来平了盖房。名字?没人正经叫过。送信的都喊‘龙眼树那条’。派出所登记户籍,就写‘大墩村委会东侧第六弄’。”
巷名的来历,得翻旧账
我翻过村志手抄本,是1987年镇文化站整理的。里面提到大墩村有两条“过巷”,一条通外溪,一条通晒谷场。通外溪的这条,旧时是村民挑水走的路,因为早晚都湿漉漉的,青砖上长满青苔,外村人给起了个诨名叫“水巷”。本村人不认,谁家里写信,地址就写“大墩村西头浸鱼塘边”。
到2003年,村里通了自来水,水巷不再湿。可挑水走的板石还在石板底下压着,撬开过两次,修水管。铺回去也没人记得要起个名字。后来卖鱼婆在巷口支了块木板,用油漆写着“卖鱼”,那块木板挂了三年,风吹雨淋,字花了。有人撕了当柴火烧。
“名字这东西,有了是给人找的,没了,人自动就会找个别的说法。”
老张头这句话,倒是点透了。那条巷子,现在年轻人叫“快递那排”。因为巷口墙面装了三组快递柜,柜子边上用记号笔写着“一号柜”“二号柜”。圆通和韵达的快递员投件时,在系统里标的位置是“大墩村龙眼树旁”。快递单打印出来,就印着这几个字。
巷名不重要,认路靠记忆
我教过的学生里,有个在镇政府规划办上班的,叫阿强。我特意问过他,有没有可能给大墩村这些小巷子统一挂牌。他说:“今年预算没这块。再说了,巷子窄,消防车进不去,规划上本来就不予登记。”他指了指电脑屏幕上的地形图:“你瞧,这条巷子在地图上就是个空白条,稍微放大一点就没了。”
倒是那个来找娘家的女人,后来还真找着了。她站在巷子中央,蹲下来摸了摸墙角那排青砖,说:“我小时候就坐这块砖上,等我阿婆卖菜回来。砖上三道划痕,是我用铁丝划的。”她站起来,眼眶红红的,没说别的,提着那两条鲮鱼就往外走。
- 巷口的老食店还在,招牌“阿珍肠粉”,老板娘换了第三代,拿的还是那个铝皮蒸屉
- 巷尾出租屋门口挂了一排雨伞,伞骨生锈,伞面破洞,就等着哪天来场大雨,直接扔
- 墙上的村委会防火公告贴了五年,落款电话还是“1392”开头的手机号,早停机了
我送那女人出村口,她忽然回头指了指巷子上方:“那根晾衣竹竿上,挂着一双白球鞋,还是我小时候穿过那个牌子。回力,白底红标。”她没再问“新塘镇大墩村小巷子叫什么名字”,我也没告诉她,那双鞋子是巷里修摩托的小伙子晾的,打算晾干了换鞋带。下午三点多,阳光斜照进巷子,把晾衣服的铁丝拉出细细一道影子,影子那头搭在别人家的窗沿上,窗台上搁着一瓶洗洁精,压着半包没抽完的硬壳红双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