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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州乐群路白天有特殊地方吗|老巷子里藏着三样白天才有的东西

早上七点半,我拎着鸟笼从巷口进去,修鞋摊的老周已经摆开家伙了。他抬头看我一眼,说:“大爷,又来寻那几样东西?”我点点头,把鸟笼挂在电线杆的钉子上,这钉子还是我十年前自己敲进去的。乐群路白天确实有几处特殊地方,不是晚上那种热闹,是白天才显出来的门道。

第一处:墙根下的补锅摊,十点前收摊

老周的摊子正对着第二根电线杆,旁边是刘家粉店的侧墙。他不修鞋,他补锅。铝锅、铁锅、高压锅的胶圈,全摆在一辆改装的婴儿车上。特殊地方在于他只在上午出摊,太阳照到粉店招牌的“粉”字时就收,大约十点。你问他为啥,他咧嘴一笑:“白天光线好,焊缝看得清,下午眼神不行了。”

这手艺现在少见。他补锅不用电焊,用一个小炉子烧铝丝,熔了之后补在裂缝上。我蹲在旁边看过,他把锅翻过来,先用粗砂纸打磨裂口,再用铁刷子刷干净,然后拿一根铝丝在炭火上烧,滴下来的铝水正好填进缝里,趁热用湿布一压,平平整整的。补一个锅收五块钱,自带材料收三块。

“这行当白天做,晚上做不了,光不对,手也抖。”老周说这话时头也不抬,手里的活没停。

附近住的人都知道这个规矩,要补锅就得赶早。九点半以后来的,老周就摆摆手,让人明天再来。他指了指墙根下码着的几个锅底:“这些都是昨天下午收的,今早补完就送回去。”我数了数,有五个。这门手艺看着简单,但火候差一点就漏水,老周在这墙根下干了二十多年,没人说他不牢靠。

第二处:闲置门面里的象棋局,下午三点开场

走过老周的摊子再往东三十步,有一间卷帘门半拉着的门面,原来是个杂货铺,后来老板搬走了,门面空着。白天下午三点,这里准时摆出三张折叠桌,棋盘是纸壳画的,棋子是木头疙瘩,有的缺了角,用墨笔补的“卒”。下棋的多是退休的,也有送完货的司机歇脚。

特殊地方在于这棋局有个规矩:不许悔棋,但可以悔步。棋走错了,只要棋子还没离手,可以拿回来重走;一旦离了手,就算落地生根。这个规矩是管棋场的裘老头定的,他在的时候没人敢坏规矩。去年他走了,规矩还留着,新来的人不知道,悔了步被全场人嘘,臊得脸红。

我偶尔也坐下下一盘。有一回一个年轻人来,说自己是外地的,路过看到有人下棋就凑过来。他下棋急,落子快,被一个卖菜的大姐杀得片甲不留。大姐收摊顺路来的,围裙还没解。她赢了也不说话,收了两毛钱茶水费走人——茶水费是规矩,赢的人出,输的人免。

  • 茶水费明细:普通茶叶一毛,好茶叶两毛,白开水免费
  • 棋局时间:下午三点到天黑,雨天自动取消
  • 围观人数:最多的时候围着十七个人,椅子不够,蹲着看

第三处:公厕旁边的修表摊,全天候,但白天才有活

再往东走五十步,挨着公厕外墙,有个修表摊。说是个摊子,其实就一只铁皮箱子,打开来一层一层全是零件。老师傅姓覃,七十多了,耳朵有点背,你跟他说话得凑近点。他修表不戴放大镜,就靠在眼边一个单筒镜,镜筒用胶布缠了好几道。

这地方特殊在于:白天你路过时从不见他闲着,但晚上七点以后他来也不来。他说晚上灯光下看不清游丝,怕装错位置。修表的人白天来,多半是急事——手表停了,上班要打卡;或者孩子中考,考场不让带手机,得靠手表看时间。覃师傅接活有个规矩:小毛病当场修,大毛病放三天来取,从不留过夜。

故障类型修理时间收费参考
换电池五分钟两元
调快慢十分钟三元
换表带十五分钟五元
洗油泥三天十五元

我有一回拿老伴的老上海表去洗油泥,覃师傅打开后盖,用镊子夹出一个小螺丝,在灯光下照了照,说:“这表怕是有三十年没开过盖了,里面油泥都干成壳了。”他洗了三天,取表的时候走时准得很,一天误差不到十秒。他说这表底子好,当年用的材料实在。

到了中午,这行当就收了

修表摊对面是烧卤店,中午飘出来的味道能把人肚里的馋虫勾出来。覃师傅一般修到十一点半就收箱子,他老伴准时送饭来,一个搪瓷碗,盖着盖子,就坐在公厕台阶上吃。吃完他并不走,点了根烟,看着路上人来人往。有人以为他还在营业,凑过来问修表,他摆摆手,指指铁皮箱子上的字:“下午两点后。”

乐群路白天这三样特殊地方,说特殊也特殊,说不特殊也不特殊。无非是补锅的赶光、下棋的赶时、修表的赶亮。到了下午两点,覃师傅打开箱子接着修,老周的摊子早收了,棋摊上换了人,新来的不知道规矩,正被围观的指点着。墙根下那几个锅底换了新的,铝水补过的痕在太阳底下发着暗光,像鱼鳞一样。我拎着鸟笼往回走,路过修表摊,覃师傅正拿镊子夹一根极细的发条,他那只单筒镜的胶布边卷起来一角,在风里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