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横栏妹子去哪里玩|周末走水乡,看灯饰,吃鱼生
周三早上八点,我骑电动车从古镇出发,沿着岐江公路往横栏走。车斗里装着两把修灯用的钳子,一把螺丝刀,还有半瓶凉茶——今天顺路去横栏给老客户装几盏壁灯。路过四沙市场时,听见几个卖菜的阿姨在聊,说家里闺女周末不知道去哪玩,要么在家刷手机,要么跑到石岐去。我放慢车速,在路边的修车摊前停下来。
修车摊的老陈我认识十几年,他一边补胎一边说:横栏妹子哪里去玩,其实不用跑远,西江边那段堤围这几年修好了,不少年轻人去拍照骑单车。
他指指对面的河涌,从这条涌一直往西,到西江边,大概三公里,路平得很。
我点了点头,想着下午装完灯,自己也去走走那一段。
第一站:五沙村的老涌与旧码头
下午两点,我到了五沙村。客户家在一条老巷子里,门牌号是铁皮做的,锈了一半,好在旁边有棵大榕树做记号。装灯的时候,客户的女儿小敏在院子里收拾野餐篮。她说准备去西江边玩,问我顺不顺路载她一段。我说行,等你爸妈回来我再走。她往上塞了两瓶冻柠檬茶,篮子里还有一盒切好的番石榴。
装完灯已近四点。小敏坐上我的电动车后座,经过村口的旧码头时,她喊我停下。码头的石阶长满青苔,几只水泥船系在岸边,船身上用红漆写着“渡2011”几个字,漆皮裂成细纹。她跳下车,拿手机拍了几张船尾的水痕,转头跟我说:我们同学都不来这,总觉得旧码头没什么看头。但我觉得傍晚的光晒在水上,有点像小时候去外婆家的感觉。
我没说话,看她把番石榴递给船上一个钓鱼的阿伯,阿伯抓了一把刚钓的小白条给她,说可以拿去喂附近的野猫。
这段堤围长约两公里,骑过去用了不到十分钟。靠江的草坡上,有四个年轻人在铺地垫,一只黄狗围着他们转。小敏认得其中一个穿蓝色跑步鞋的姑娘,是她初中同学阿泳。阿泳在水产市场做记数员,上夜班,白天出来透气。她坐在地垫上,手里拿着一根草茎,指着对岸说:那边江门的地界,鱼塘又多又密,晚上看过去全是灯,像一条地上的银河。
这话让我想起,其实横栏自己也是灯饰重镇,看到对岸的灯却觉得好看,人对远处总有几分好奇。
第二站:西江边大片草地和旧灯塔
再往前开了五百米,小敏要下去看一座旧灯塔——不高,约莫四米,红白漆剥落大半,铁梯生锈,但底座修了水泥台阶,挺平整。两个五六岁的小孩子正围着一根钓鱼竿在玩,竿尖垂到水里,半天没动静,他们也不急。灯塔铭牌上的字磨淡了,只能认出“中山1987”。小敏拿湿巾擦了擦,说这比她年纪还大四岁。
她说她们几个同学偶尔来这骑车,从横栏中学出发,骑四十分钟能到灯塔,有时候带几瓶珠江啤酒,坐在台阶上吹江风。但今天她没带酒,带的是柠檬茶。她拆了一盒凉粉,用塑料小勺挖着吃。这里的草长得很硬,像刷子一样扎手,但大家都习惯了铺一个旧纸箱坐下。
阿泳也走过来,说她上星期在这遇见一个从佛山过来跑步的中年人,那人说,横栏这一段江岸,是他见过的珠三角最“生猛”的岸边——不像滨江公园那样人造的规规矩矩,这里有野草、旧船、铁丝网、活蹦乱跳的小鱼,什么都有。
第三站:裕祥村的老桥与涌边夜市
傍晚六点半,我准备回镇上了。小敏说还想去裕祥村那边的老桥看看,听说桥底新装了灯带,晚上会亮。我绕了一小段路送她。老桥有些年头,桥栏是水磨石的,棱角磨得圆滑,桥面水泥有点裂,裂处填了沥青。桥底一条涌,水不深,能看到底下的泥和螺蛳。
涌边的人家已经有的搬走了,剩下三户。一户门口晾着两排干鱼,是鲮鱼干,串在竹竿上,风一吹,淡淡的腥味和酱香味混在一起。一户的窗户关得很严,窗台上一盆韭菜长得壮实,旁边一架废弃的缝纫机,压脚和机针都生了锈。桥头的电线杆上贴着一张纸,手写的字,说“每周六晚七点涌边草坪有旧物交换”,没有电话,下面画了个箭头。
小敏问我:你说她们都去夜宵档吗?
我说五点半之后可连场开始热闹了,有的档口的脆肉鲩砂锅粥、风鳝老火例汤,适合聊心里事。但是今晚我不去了,上夜班。
阿泳摆摆手,顺着江边走远了。
我把电动车推到桥头,凉茶已经喝完了,天色暗下来。桥底的灯带真的亮了,暖色的光顺着水波,一条一条散开。三个跑完步的女人从桥那头走过来,穿着荧光条的运动服,其中一个扎着红色头发,带戴着耳机的双手摆得很高。她们经过我的时候,风里有汗和青草混在一起的气味。
小敏收起手机,走过桥面,回头说:下周我想去崖口村看看那里的市集。
我说那边不只夏天看稻田不错,她边走边划手机,手电筒的光在石板路上晃了几下,就拐进河边的暗巷里去了。我站了一会儿,桥底的灯带亮着的灯光,映在涌面上,抖得很碎。不知谁家煮鱼汤的香味从屋后漫过来,带着一点姜丝的辣气。夜风推着一段挂在铁线网上的塑料袋,在旧船缆旁边飘来飘去,像一只没着落的白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