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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昌女街站在什么地方|老电影院对面那条巷子进去五十米

您问宜昌女街站在什么地方?这么说吧,您要是从解放路的老文化宫那个坡往下走,走到头看见一家卖萝卜饺子的摊子,往右一拐,那条窄窄的巷子就是。站口不在巷子口,得往里走五十来步,左手边有个刷了蓝漆的铁皮门脸,门口常年搁着两把塑料凳,那就是了。现在那儿挂着个社区服务点的牌子,可老居民都还叫它“女街站”。

说起来这地方得有个三十多年了。八几年那会儿,这条巷子两边全是摆摊的,卖头绳的、卖纽扣的、修拉链的,清一色女同志守摊。巷子窄,两个人对面走都得侧身,可热闹得紧。女街站就是那时候设的,起初是个简易棚子,里头放张桌子,两个本子,一支圆珠笔,居委会的刘大姐负责登记外来人口。后来棚子拆了,盖了这间小铁皮房,门上的蓝漆刷了三回,一回比一回颜色淡。

站牌底下那点事

现在年轻人都拿手机导航,可这站没有正式的站牌,就门框上钉了块白铁皮,用红漆写着“女街”俩字。那字是刘大姐的爱人老周用排笔写的,老周以前在印刷厂干过,写出来的字有棱有角。他写的时候我还帮着扶梯子呢,那天太阳毒,铁皮晒得烫手,老周写完了把笔一搁,抹把汗说:“这地方少说能用十年。”你看,这都二十多年了,红漆褪成了粉红色,可字还认得清楚。

站里日常就一个值班的,早八点到晚六点。早上来的是小张——当年是姑娘,现在也四十好几了,她管登记租房信息。下午换老陈,老陈管借还雨伞和打气筒。桌子抽屉里头搁着个铁盒子,装的全是钥匙,谁家出门忘带钥匙了,都到这儿来借备用钥匙。有一回楼上的王奶奶把钥匙锁屋里了,小张从盒子里翻出把缠着红绳的,一亮,王奶奶直拍大腿:“对,就是它!”那钥匙上贴着个胶布,写着302。

门口那两把塑料凳,其实不是给人坐的,是压着告示牌的。风一来告示牌就倒,压着凳子稳当。

变迁岔路口的那个站

说回这站的位置,您别光记“电影院对面”。电影院后来改成了商场,商场又改成了快捷酒店,如今那栋楼一楼是卖手机的。可那条巷子没变,还是那么窄,地砖碎了几块也没人换。巷子里头原先的布摊、钮扣摊都没了,现在是一家卖烤苕的,一家改裤脚的,还有一家卖宠物零食的。烤苕的炉子就支在蓝铁皮门脸斜对过,冬天那香味全涌进站里去,小张总说闻着味就饿。

站西边那堵墙上有块黑板,原先写着“防火防盗”四个字,前年社区重新粉刷,擦掉了。现在黑板上贴的是地暖维修的广告和一张寻找走失老人的启事,老人照片底下留的电话号码是136开头的。老陈说这启事贴了大半年没人撕,也没人来撤,他每天上班就拿湿布把出电梯那张照片上的灰擦一擦,别的他也不敢动。

您要是问为什么叫“女街”,很多人猜是女人摆摊的街。其实不是。这条巷子在民国时候是走杂货挑子的,后来巷口开了家女子理发店,叫“女街理发”,那个“女”字招牌做得大,高过屋顶,久而久之人们就管整条巷子叫女街了。理发店九几年就关门,老板搬去武汉了,但那块招牌拆下来放在站里的角落,靠着饮水机,落满灰,字漆都裂了缝。

夏天的木椅子与大蒲扇

夏天傍晚是女街站最热闹的时候。老陈把折叠桌搬到门外,泡一大壶老茶叶,附近的老人们端着自己的茶杯过来,围坐在塑料凳和自带的小马扎上。谁家媳妇生了个双胞胎,谁家空调滴水滴到楼下晾的衣服上了,都是那时候聊的话头。有一回一个外地姑娘拿着手机问路,问的就是宜昌女街站在什么地方,老陈指给她看,姑娘还嫌不知道是哪个门脸。老陈说:“你就找板壁上贴的那张启事,旁边就是。”姑娘走过去看了一下,回来说:“那个蓝门呀,我站跟前都没认出来。”

去年冬天社区改了管网,巷口刨开好几天,沙子堆得老高。站里那几把伞借出去就没还回来过几把。小张从抽屉里翻出个本子,记着哪天借的、谁借的,名字看着都眼熟,但就是人不来。老陈说等开春再催,哪知道开春之后又换了水管,这一阵一阵的,把还伞的事也给岔开了。

眼下这蓝铁皮门脸前头,那两把塑料凳还在。其中一把腿儿松了,用铁丝缠了两道。居委会打算下个月把站重新装修一下,说要把墙面刷白,换一张新办公桌。小张倒是挺高兴,老陈有点舍不得那旧台面——木头面上让茶杯烫出的白印子,一圈一圈,凑近看能看出来三四圈是“大叶福鼎”,两圈是“宜红”,剩下那圈颜色特别浅,说是有人倒了回白开水。

那把钥匙串还在抽屉里,红绳的302钥匙上胶布翘起来一个角,底下露出褐色的胶痕。门口卖烤苕的师傅今天收摊早,他三轮车链条擦的支架吱呀响,拐过坡就不见了。路灯刚亮,光线不太匀,蓝铁皮门上的“女街”俩字,大半个字的红漆正对着灯,漆薄的地方能看见铁皮的底色。您下回要是来,穿那双好走路的鞋就行——隧道口那条小坡上有一块瓷砖翘起来了,中午晒得发烫,不注意能绊个趔趄。老陈说,他打去年就想找人来修,水泥袋都搁在门后头了,到现在也还没拆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