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哪里城中村卖淫女集中|告别混乱后的城市角落
今天下午,我骑车路过茶店子西街的旧货市场,看见那排平房已经挂上了社区康养中心的招牌。十年前这里凌晨两点的嘈杂声,现在只剩麻将馆里几只流浪猫打盹。有个穿保安制服的老哥坐在门口刷手机,我说这里变干净了,他头也不抬答了一句:“早就清完了,2016年那场大扫除后连红灯笼都拆干净了。”他说的“红灯笼”,就是当年那些半掩的卷帘门上挂的粉色灯泡。
要说成都哪里城中村卖淫女集中,从2005年到2015年,老成都人能给你指三个地方。不是现在年轻人爱去的玉林路,也不是网红打卡的鸳鸯楼,那些地方穿大衣的姑娘都是游客。真正聚堆的是两河路边的瓦房区、昭觉寺背后的农民自建房、还有五桂桥车站对门的汽修厂巷子。
第一个聚集地的变迁
两河路那片我教了三十年书,学校西侧就是瓦房区。2008年地震后很多铺面半塌,房主用石棉瓦和彩条布随便搭起来,租金一个单间一个月一百二十块。晚上七点过后,大概有三十多个女的搬个塑料凳坐在巷口,每人脚边一只暖水瓶,脖子上挂个塑料牌写着“按摩15元”。她们不喊客,剥花生或者打毛线,看到骑电瓶车的男人就抬一抬下巴示意。
“我每天下午五点收工就过来,做三四个小时回去带娃。”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姐这么跟我说,“这边光查得松,有后门通菜市场。”
她的塑料牌背后用圆珠笔写着“家常菜”,那便是暗号的变体。但我就住在隔壁小区,每晚听见的是她们摊子旁边收音机放磁带的老歌,以及竹椅子嘎吱响的声音。
第二个聚集地的公开秘密
昭觉寺后面那条土路,名字叫半边巷,2009年底搞数字电视覆盖,施工队给每根电线杆拍了照。照片放大后能看见红砖房二楼窗户糊着报纸,晾衣绳上挂着五六条不同颜色的短裙,楼底下停着三排电动摩的。摩的师傅负责拉客,送一个收五块钱,他们自称“摆渡人”,谁家屋里有“空调”,行话就是屋里接客的姑娘姿色好些。
拆迁前的半边巷墙上有大量用白漆写的租屋电话,撕了又贴,贴了又撕。最夸张的时候,巷子里每家每户至少隔出四个格子间,用木工板顶着天花板隔开,隔音几乎是零。我在隔壁修车铺补过三次轮胎,老板老陈摇头说,他半夜经常听见木门咚咚响,不是敲门,是那种整张木板撞墙的声音。
更隐蔽的角落
五桂桥汽修厂巷子是最后一个清理干净的窝点。2017年记者来暗访过,那时候大多转移到了各家的后院里,客人得先按铁门上破了的门铃,对讲机里问一句“水多少钱一桶”,回答“八块”才给开门。这些“水站”门口用粉笔在墙根画一条歪歪扭扭的中线,只有熟人能分清那天画的是直线还是波浪。
| 路名 | 形态特征 | 清理年份 |
| 两河路瓦房区 | 塑料凳排排坐,暖水瓶为记号 | 2014 |
| 半边巷 | 晾衣绳彩色短裙,摩的师傅揽客 | 2015 |
| 五桂桥汽修厂 | 后院铁门对暗号,粉笔线标记 | 2017 |
这些地域变化有个规律,每一次轰轰烈烈的整治过后,聚散地就往更深处挪一点。从街面移到院内,从院内移到四楼楼顶的棚户里,每次挪动就砍掉一层客人数量,再后来手机APP严格实名注册,单独上门的老主顾基本就萎缩了六成。
如今的旧地新貌
这两天我专门又骑车去转了一遍。两河路瓦房区原址建了社区读书亭,半人高的木架子上摆着旧少儿画报,旁边的石凳上几个老太太拿蒲扇赶苍蝇。半边巷整条推成了空地,铺上绿色防尘网,塌了一角的砖墙还没拆完,墙根露出当年遮窗用的旧窗帘布料,水泥灰把布上的向日葵花纹染得灰扑扑的。
五桂桥汽修厂大门换成了自动闸杆,杆子上贴着育婴店招募店员的广告,原先的铁板门扇倒在路灯杆旁边,早已生锈卷边。
我推着自行车从汽修厂后面绕出来,看见拆迁废墟里有一坛没带走的塑料花——就是那种插在尿素袋里的粉红色牡丹。风把花吹歪了,花瓣碰在碎砖上发出一连串轻响。旁边压着一卷透明胶带,大约是哪家主人在搬离时用来封箱漏下的。
我不知道这些碎片会在废墟里搁多久,跟成都这座城的很多旧事一样,大概要等下一个过路人愿意弯腰才看得清。旁边围挡新刷了白漆,最底下有人用小石子写了三个字:还有吗。我没回头,走了三四十米,听到身后有猫踩翻半块砖的声音,清脆得像谁把暖水瓶胆摔在了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