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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头啤酒公园还有拉客的吗|傍晚遛弯实地转了三圈

下午六点半,我骑着共享单车从阿尔丁大街拐进少先路,特意把车锁在啤酒公园东门那棵老柳树下。进园之前,先站在台阶上往下看了五分钟——塑胶跑道上有穿校服跳绳的小孩,凉亭里有两个下象棋的老汉,中心广场上跳舞的大妈们正往音箱那边凑。没看见有人举着牌子,也没听见吆喝声。我顺着主路走了一圈,又钻进北边那片小树林转了转,得出结论:现在这儿拉客的确实没了,连发传单的都少见。

十年前不是这样。2013年前后,我还在晚报做夜间热线,接到过好几回投诉,说啤酒公园门口一到天黑就有人堵着问“大哥洗脚不”“小妹陪你唠嗑”。那会儿公园南门对面开着一排小旅店,窗户上贴着“24小时热水”的红字,门口坐着穿拖鞋的女人,见人路过就起身招两下。公园里的绿皮小卖部到了晚上九点还亮着灯,卖烤肠的胖大姐顺便替人传话,谁找谁去哪儿等。后来2016年全市整治露天烧烤和临街门脸,那排旅店拆了一半,剩下改成了快递站和彩票店,拉客的也就散了。

你要问我现在还剩啥?我今儿在公园里走了四十分钟,见到的东西挺具体:

实景扫描:从东门到湖心亭

东门进来右手边是儿童滑梯区,三个年轻妈妈坐在长椅上刷手机,其中一个提着保温杯,杯套上写着“包头银行”的赠品字样。滑梯边上有辆卖棉花糖的小推车,老板是个戴草帽的中年男人,车把上挂着二维码,旁边立了块纸板:现做现卖,十元一根。他没吆喝,倒是有两个小孩自己跑过去拽着家长衣角。

沿着主路往西走,隔二十米就能碰见一个保安。穿灰制服,别着对讲机,年纪都在五十岁上下。我特意问了三号岗那位师傅:“现在还有人在这儿拉客吗?”他往南边指了指:“你说酒店拉人住店?那边全取缔了。要说拉客,就是钓鱼的,湖里不让钓,他们老想办法往里溜。”

他说的是公园最南边那片水域,面积不大,水深最深处也就一米五。我站在石桥上往下看,水面上飘着几个塑料瓶和一片枯荷叶。桥头立了块蓝底白字的告示牌,写着“水深危险,禁止垂钓、游泳”。倒是旁边绿化带里,有个穿迷彩外套的老头在给月季花浇水,水管子拖在地上,水花溅到告示牌底座上。

旧物件里的线索

公园中间偏北的位置有个废弃的售货亭,铁皮门上的绿漆掉了一大半,露出锈迹。门锁着,但从窗户缝里能看见里头堆着几个空啤酒箱——这大概就是“啤酒公园”名字的来历了。九十年代初,这里原是包头啤酒厂的一个露天堆场,后来厂区搬迁,留下这块地改成了公园。箱子上印的字早看不清了,倒是窗户玻璃上贴着一张新的A4纸,打印着“禁止张贴,违者罚款”。

亭子旁边有个修鞋摊,师傅姓刘,在公园摆摊十几年了。我在他那儿花三块钱给鞋带换了对扣,顺便探话:“听说以前这儿特别乱?”他手上的锥子没停,低着头说:

乱?那会儿南门出去全是拉客的,现在你看,连个卖瓜子儿的都得被保安追着跑。这不,晚上七点以后连广场舞都得压低音量。

他收了钱,又补一句:“要是搁十年前,你这鞋带掉了我都不给你换,我得忙着帮你应付那些过来问你‘大哥住宿不’的大姐呢。”

晚上的变化更明显

我在长椅上坐到晚上八点半,路灯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唱歌的、吹萨克斯的都散了,剩下几个遛狗的在绕圈。之前提到的那只棉花糖推车已经收摊,草帽哥把车推向东门外,临走前把掉在地上的竹签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倒是保安多了起来,我看了一眼,四十分钟内过去了五个巡岗的,手电筒的光柱在灌木丛里扫来扫去。

九点钟出口方向的灯柱下,一个年轻人蹲在树下用手机刷视频,旁边搁着个帆布包,拉链半开,露出里面的传单边角——是旁边英语培训机构发的暑假班广告。我走过去,他抬头看我一眼,又低下头,翻了翻包,抽出张彩页递过来:“体育中考体能训练,看看呗?”见我摆摆手,他又蹲回去,没有下文。

出东门的时候,我又回头看了一圈。门卫室旁边挂着一块旧木牌,刻着“包头市职工文化活动基地”的字样,但油漆已发灰,字缝里嵌着不少泥土。路上风大了些,吹得旁边梧桐树上的叶子哗哗往下掉。那顶洗褪色的草帽已经推着小车拐进巷口,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修鞋摊在收工具,铁皮凳子摩擦水泥地的声音在原本安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