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湖弋江区小巷子在哪|青弋江南岸的巷口藏着老城的凉与热
你问芜湖弋江区小巷子在哪?我在这片住了三十四年,先去南关街的尾巴上找。从利民路拐进南关街,走到老粮站那堵红砖墙跟前,别停,再往右一钻,那条只容两个人错身的窄道,就是本地人喊惯了的“一人巷”。巷口电线杆上钉着块蓝底白字的搪瓷牌,漆掉了大半,依稀能认出“南街二巷”几个字。
小巷子不在大路上,得跟着生活的声音走
头一回来的人总问:芜湖弋江区小巷子在哪?地图上标的都是马路的名字,可真正的巷子得靠耳朵领路。听见竹竿“啪嗒”敲被褥的声音,顺着这个声找,十有八九能撞进一条。有一回傍晚,我在西河街那一带转悠,听见炒菜的油锅“刺啦”一响,辣椒味直接扑进鼻子里,顺着味儿走进去,原来是一排平房前搭的棚子,一位大姐正挥着锅铲翻韭菜炒干子。她看我眼生,问找谁,我答说找路,她锅铲一停:“你说芜湖弋江区小巷子在哪?这儿就是啊,进来坐坐,认个门。”她把矮凳擦了擦递过来,那凳子腿还沾着泥,可坐下去稳当。
这些巷子大多没有正式名字,门牌也东一块西一块的,好些是铁皮敲的,用铁丝拴在砖缝里。你要问几号几号,没人答得上来。但你要问“那个门口种着无花果树的老张头家”,十个人里有九个能给你指到正门口。
巷子里的构造,各朝各代的东西摞在一起
芜湖弋江区小巷子的墙面很有意思,最底下是清末的老青砖,砖缝里嵌着黑乎乎的苔藓;往上半截是五十年代的红砖,水泥勾缝歪歪扭扭;最上面有的地方竟补了水泥空心砖,光溜溜的。这就跟炖牛肉似的,一层压一层,可每一层都还留着自己的味道。
雨天最见功夫。青石板的接缝处能养住水,天晴了太阳一晒,先冒出一层白汽,接着那股潮湿的土味便慢慢散出来,像极了旧棉布沾了水的气息。雨大的年月,巷子当中凹处的积水能没过脚踝,孩子们就在那儿放纸船,用作业本撕的纸,折成四四方方的平底船,顺着水流一直滑到下水篦子边。
- 最宽的巷子:能过一辆三轮车,人得贴墙让道
- 最窄的巷子:得侧着身走,肩膀擦着两边的砖墙
- 最长的巷子:从中山南路一直通到长江长小区后门,走完要七八分钟
有一次我数过,沿路接了十二个水龙头,都是各家各户从屋里接出来洗菜淘米用的。冬天龙头冻住了,邻居就拿开水壶绕着浇,嘴里骂骂咧咧,手上一点也不含糊。
现在的巷子,比早年间安静,也干净得多了
零几年的时候,这些巷子里挤满了人。卖水饺的、修自行车的、改裤脚的、磨剪子戗菜刀的,吆喝声从早响到晚。住在巷子里头的人家,中午不做饭,端个搪瓷缸子出来打一份猪油渣菜薹,连汤带菜盖在饭上,蹲在门槛上就扒完了。
如今做这些小买卖的少了。但你弓着腰往巷子深处走,还能找到一两家老人开的杂货铺,玻璃柜台底下压着纽扣、松紧带、顶针,还卖几种口味的圆珠笔。我去年在那买了一支红色圆珠笔,两块钱,店员是个八十多岁的爷爷,找钱的时候数了两遍,又用指头蘸着唾沫捻开一张一块的纸币给我。
| 年代 | 巷子里常见的物件 | 现在剩什么 |
| 八十年代 | 煤炉、竹壳暖水瓶、蜂窝煤饼 | 偶尔见墙角堆着几只废弃的 |
| 九零年代 | 公用电话摊、零打的煤油炉 | 电话亭拆了,铁皮上的号码还看得见 |
| 这两年 | 快递架、共享单车、摄像头 | 这些东西架在旧墙旁边,倒也不违和 |
巷子里的公共厕所还是老式的那种,但去年装了水箱,拉了根细铁丝一拽,哗的一声冲下去。门口那棵大槐树被锯了半边枝,说是怕风大砸着人。树墩还在,常有人在上面放一碗淘米水,说是给野猫喝的。
来找巷子的人,各有各的找法
去年冬天,有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拿着手机在利民路口转来转去,我问他找什么,他往手机屏上一戳,说:“网上说芜湖弋江区小巷子在这片,我拍素材用,想找个旧门洞。”我带他到了“一人巷”口,他看了看,嫌墙上的空调外机太密,又嫌地上有快递塑料包装袋。我说你再往里走二十步,有个铁门环是早年前的,黄铜铸的兽头模样,还挂着半截链子。他进去拍了一阵,出来时嘴上带着笑,说要请我喝汽水,我摆手不要,他硬塞给我一瓶橘子味的。
那瓶汽水我拿回家放冰箱里,第三天晚上才想起来喝,气泡已经跑了大半,甜得发齁。
南关口那处早市摊子上,卖馄饨的老太太每天五点就支好锅,汤是骨头熬的,上面飘着几片小葱。她说这巷子口的位置她摆了三十二年,熟客不用看菜单,坐下喊一声“老样子”,她就知道——大碗十个小馄饨,加一勺咸菜。问她芜湖人没事在这巷子里逛什么,她抿着嘴笑,说:“没名没姓的巷子,走惯了,脚认得路。”
前几天我又走了一趟那条最深的巷子,走到尽头的墙根底下,青苔绿得发黑,伸手一摸,湿漉漉的。指尖沾了一点泥,在矮墙上蹭了蹭,抬头看见头顶晾着的一件蓝布工装。袖子空空地垂着,风一吹,衣袖打在竹竿上,咚,咚,均匀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