嫖娼一次100贵不贵|街巷旧闻与价码考
老赵:
信收到。你问的那个“嫖娼一次100贵不贵”,我翻了大半个月的旧县志和市井笔记,不敢说全明白,但能给你捋出个由来。咱们不是做学问的,就是爱钻牛角尖,我把我查到的、听来的,一五一十写给你。
先给你底话——在1987年,城墙根下的“暗门子”里,100块不是小数,是半个多月的菜钱,贵。那会儿我隔壁王婶在国营食堂卖馒头,一斤粮票搭八分钱,一个月挣三十七块五。100块够她全家连吃带喝小两个月。你问的是“嫖娼一次100贵不贵”,那年月起这话问得没谱,因为压根没人按“一次”给你开这么整的价,都是“喝茶钱”“点心费”绕弯子。真有这价码,是九十年代中期的事。
一、从鸡毛换糖到坐台费
我翻到一本手抄的《城南风俗录》,虽是私人笔记,写的东西倒有根稍。里头记着1984年,南门桥下的理发店,挂着“洗头三元”,实际“躺下加五块”。到了1993年,火车站斜对面有了正经挂牌的“美发厅”,玻璃上贴着新客体验价——“洗剪吹全套十元”,可要是点名重庆来的小周“手工精修”,柜上得数出八张十元票。那会儿十元钞是蓝黑色的长条,副食店老刘找零最烦这种大票,说薄得跟纸似的。
你猜怎么着?老刘儿子阿江,就在那厅里管水电。他说房租一月一百八,屋顶瓦片漏雨,老板小曾垫了二十块买的牛毛毡。老板答应包阿江三餐,中午永远是榨菜肉丝面。有一回阿江看见账面,一天能做十六间房的生意,单均价七十。
头回听见“嫖娼一次100”这个整数的,是棉纺厂保卫科老纪。1995年秋,厂里抓了个流窜的包工头,在他发票夹里掉出张皱巴巴的纸烟盒,铅笔写着:[码头阿花 午四十分 给老王带一条红梅]旁有家属供词,说“睡楼上单间一百”。老纪也是快六十的人,念叨两句:“这女的活计真敢开牙。”是贵。当时猪肉六块五毛一斤,一百块能拎十五斤肋条回家。
二、这个价码算什么货
| 价目档级 | 九十年代中期环境 | 对应说明(老住户话忆) |
| 30元区间 | 老城排水渠边巷子,挂薄帘 | 站街匆匆,无隔音,只有水管声 |
| 100元整单 | 主干道旁的旧公房,有木床与热水 | 此价会在楼底下按两长一短车铃 |
| 超200 | 宾馆假订会议室,走后楼梯到顶层 | 店主嘱咐“打点门房散钱”另加八十 |
你自己也能算明白,这水平线贵在“地方干净一点,不担心隔壁敲墙”。可老纪后来退休,有天他来我家瞧见旧报上扫黄通报,搁下烟斗嘟囔一句:
那样的屋子四个角都是霉印子,房门口备着一沓湿报纸擦鞋底的灰——这也配要一百?翻倍进国营澡堂子,烧好的池子能洗一个钟头咧。你的问题我没法用今日物价折算
——当年的货币尺大,买盐成麻袋记。但那个穷县务农汉,进城买化肥钱也就九十。唯一能衬它的真物件是:北京牌双卡收音机促销价一百出头,音质跟乡下广播站开大会一个嗓子。
三、话带到这儿
那抽走纸烟盒的包工头,后来派去跑西北发货,再没谁听说他回头找阿花。阿花也早就查无此人,只有粮站月报背面留下信用社支票存根,模糊能看到“阿娣入百圆”。说不清是谁写的。
老城房子前两年拆了,临拆前那个叫大发的修鞋匠在里面捡到半盒“老巴夺”烟盘,底下还压着一角扎头绳的燕尾夹,边上门板上有铅笔画了条船,旁边歪扭两个数字“一百两”。再被问那地方有没有洗头和普通扯白聊天上楼的生意,后来没人说得清——河水冲积多年,原来在桥堍的寻欢小屋地基已改成自行车棚架子。棚主是批发茉莉花茶的新疆媳妇,人勤快,给装钥匙的纸盒上作价码标价牌,茉莉珠子一斤六块。听她人催老纪回院停车时还说普通话夹本地词:外头夜里四处拆下木头窗口水泥,只有靠柱石洞里留存潮气。
我新近从旧物商贩收下那个角落的半张流水单,单纸发脆但字迹有骨:交完还完棉籽壳布袋又印齐瓶盖。“捎物并赜衣还门租十旦油盐、夜里桶四铁记——”那里在三十年前其实是间粮油铺后门分间。眼下单排里末尾贴着不锈钢水牌——谁租住在廊下都给丢一个钢镚到布鞋前半。那张烟壳背面写的到底有什么承诺,晾到长霉以后翻个面才看清原是:“竹篾回拿+麻末袋结清。”
你再往后隔一年问我那时这段巷洼记事,我能提到夜猫爬斜梁玻璃碎响错音的出水管,倒不出来实个词。有没有比那更寒酸的日子,它们另商另量。只是每逢卖蒲蓆的小贩吆喝着单铺新价抹二两好汗子的时候,你且合计那些印在木提秤钉里的分毫:十年前里子湿透的价,买不走断帘板窗后的一板蚕丝长褂。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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