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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视频入口|社区老友记的播放键

今儿上午十点,我正蹲在小区花坛边给月季松土,三楼的小周隔着窗户喊我:“大爷,您上次说的那个91路公交视频入口,到底在哪个站台啊?我导航上找半天没找着!”我直起腰,手里的铲子还沾着泥:“不是公交,是咱社区活动室那个大电视的播放键,下午两点放《铁道游击队》!”小周笑了,窗户里探出半个脑袋:“得嘞,那我陪我妈一块儿去。”

这套“91视频入口”的叫法,还得从去年秋天说起。那时候社区活动室刚装修完,市里给配了台55寸的海信电视,还有一套老式DVD机。居委会刘主任找我,说我这老头子退休没事干,帮忙管管放片的事儿。我合计着,光放官方宣传片没人爱看,就把自己压箱底的老电影碟片翻了出来——都是些《小兵张嘎》《地道战》《渡江侦察记》,在纸箱子里压了二十来年,封套都泛黄了。

可麻烦事儿来了。活动室在居委会二楼,门牌号是91号。楼上楼下两个门,前门对着菜市场,后门挨着停车场。头一回放片那天,我站在楼下喊:“上91号!”结果十几个老街坊全涌到前门去了,对着锁着的铁门直跺脚。我赶紧下来招呼:“错了错了,不是前门那个91号门牌,是后门进去的91室!”打那以后,谁要问放片的事,我就说“91号那个入口”,一来二去,“91视频入口”就成了大家伙儿的暗号。

一台旧DVD机牵出的播放清单

要说这台DVD,还是张国强家的二手货。国强去年搬家去通州,嫌这玩意儿占地方,我说甭扔,搁活动室还能发挥余热。他媳妇翠兰擦干净了递给我,遥控器上还贴着透明胶带,按钮上“播放”俩字磨得快看不见了——我用马克笔重新描了一遍,又在旁边画了个小箭头,写着“按这儿”。

现在每个周二和周四下午两点,我都会提前半小时到活动室。先把窗帘拉上,再把DVD机电源线插好,插头在桌子底下的老接线板上,那接线板还是我年轻时用的那种白色万用孔,有点松,得用橡皮垫着才稳。第一张碟片放进去,哗啦啦的读盘声一响,楼道里就开始有人走动了。

“胡大爷,今儿放啥片?”四楼的老陈端着他的搪瓷缸进来,缸子上写着“劳动最光荣”。
“《平原游击队》,李向阳双枪那个。”我拍了拍碟片盒子,“这碟还是我1998年在金五星批发市场买的,五块钱一张,搁现在可买不着了。”

老陈不信:“五块钱?那时候猪肉才六块一斤呢。”我说你记错了,猪肉那会儿九块。俩人为了三块钱的差价争论了五分钟,电视屏幕已经蓝了,就等按下播放键。最后还是旁边织毛衣的张婶儿看不过去:“你们俩能不能先让人家小李给咱们放片?”——小李指的是我,整个社区就我姓胡,但老人都爱喊我小李,喊了几十年了。

从门牌号到全社区的共同暗号

这么着,91号入口的名声就传开了。隔壁小区的王家大爷听说了,骑着二八大杠来找我:“听说你们这儿有个能看老电影的入口?”我领他从后门上来,指着墙上那张贴了三年多的《活动室使用须知》,第四条写着“请保持安静”,底下被我拿圆珠笔加了行小字:“活动室门号91,后门直走”。他乐了,掏出一包大前门往我兜里塞,我不要,他又塞回自己兜里,说那我给大伙儿带了两包瓜子。

看片的人越来越多,光靠我那几十张碟片不够用了。我发动老街坊们捐片子,一口气收上来一百多张。我拿了个老式饼干筒——上面画着牡丹花的,把碟片按类型整理:战争片放最底下垫着报纸,喜剧片搁中间,戏曲片放最上层,怕受潮。每个碟片盒外面我用白色胶带贴标签,写上片名和存放序号,比如“地道战—B3”,意思是饼干筒里第三层第二个位置。

后来的日子,入口开成了每天下午

今年开春,刘主任找我商量,说活动室周末能不能也开放?我说行啊,周末放连续剧——《渴望》的碟我三套,能连播三个周末。现在每周六下午,门口那儿还会放一个自己手写的木牌子,白粉笔写着“91号入口今日有片”。有年轻人路过,以为是啥神秘组织,探头进来一看——电视机里宋大成正蹲在院子里啃黄瓜呢。他们笑了笑,有的坐下看到字幕走完才走。

昨天上午,小周又来找我,说她母亲腿脚不便,问能不能把碟片借回家看。我从饼干筒底下摸出一张《上甘岭》,用牛皮纸信封装好,又在信封左上角画了颗星星:“拿去吧,看完还我,别忘了把播放键按到底再松手,不然老机器跳片。”小周接过去,高高兴兴走了。我看着她背影,忽然想起来那张碟片片尾有一段花絮,是郭兰英在录音棚里唱完最后的“一条大河”,导演喊“停”,她愣了好几秒,眼泪砸在话筒上。也不知道小周会不会把那段看完——那得等正片放完,得等到画面变黑,再到最末一格。我站在楼道口盘算着,手里的泥土铲子还没来得及放下呢,明早得先用湿布擦干净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