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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宁市SPA是荤的还是素的｜走访宜水河畔三家门店的下午

下午两点半，常宁市群英东路。我站在一家招牌写着“舒雅SPA”的楼下，门口摆着两盆发财树，叶子蒙着灰。一个穿粉色工作服的姑娘正在拖地，拖把水渍漫到台阶边缘，被阳光晒出白印。我推门进去，前台后面坐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正剥橘子。她问我做什么项目，我说先看看。她递过一张塑封价目表，足浴88元，全身精油SPA198元，泰式拉伸168元。表格下方用红字印着“本店正规经营，请文明消费”。

我把“常宁市SPA是荤的还是素的”这个问题在心里过了一遍。其实这问题早几年在本地论坛上有人问过，回帖里有人打哑谜，有人直接骂发帖者。我这次来，就是想看看实情。

第一间门面：二楼灯光与一次性床单

这家店租在通讯城二楼，楼梯拐角堆着旧电脑机箱和捆成扎的宣传单。楼梯墙上贴着“消防安全通道”的绿色牌子，角落有个灭火器，压力表指针停在绿色区域。上去之后，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迎过来，自我介绍叫阿凯，本地人，去年从广东回来。他说店里主要做肩颈理疗和精油开背，技师全是本地阿姨，年纪最大的五十二岁。

我问荤素的事，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牙。

“你要是早三年来，这条街确实有人打擦边球。现在你看，墙上挂着卫生许可证，门窗都是玻璃的，谁还敢搞那些？”

阿凯带我看了其中一间理疗室。里面一张一米二宽的窄床，蓝色一次性床单叠得方正，床头柜上有瓶按压式消毒液，生产日期是上个月。墙脚放着一台颈椎牵引仪，电源线用扎带绑好。他说他们店里最贵的项目是“经络疏通套餐”，398元，九十分钟，全程有监控，技师和客人都在摄像头范围内。

洗手间镜子上的水渍与价目表细节

他让我自己看价目表。我注意到最下面那行小字：“本店服务项目皆指身体护理，不得误解。”阿凯补了一句：“上个月有个人喝多了，问有没有特服，我们直接叫保安请他出去。”他说这事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念一段店规。

第二站：南门湖边的养生馆与那位退休教师

从群英东路出来，我沿宜水河往南走。河边有人在钓鱼，钓竿弯着，浮漂一动不动。走了大约一刻钟，看到一家“康体养生馆”，门脸很窄，只有一块竖匾。推门进去，里面只有两张座椅，靠墙的柜子里摆着药酒，瓶身贴着毛笔写的标签，什么“祛风湿”、“跌打”。

柜台后面坐着个老头，戴着老花镜在看一份《衡阳晚报》。他姓刘，以前是乡中学的化学老师，退休后在儿子开的店里帮忙看场子。他告诉我，这家店是他儿子开的，开了三年，主要做中药熏蒸和拔罐。

“你问的那个问题，我知道。”老刘放下报纸，眼镜滑到鼻梁上，“有人专程来问，我说你去看墙上贴的监督电话，工商的，卫监的，都有。”他指了一下柜台旁边一张A4纸，上面印着两个电话号码和一行字：“欢迎举报违规经营。”

我问他是否遇到过误会，他说有。去年夏天，两个外地男人进来，说要“大保健”，老刘指了指店里的艾灸盒问他们要不要试，那两个人转身就走了。老刘把那两个男人的背影描述得很具体：一个穿白T恤，一个穿翻领衬衫，皮鞋上沾着水泥点子，“像是来跑工地的”。

他的柜台上放着一本笔记本，翻开页眉写着日期，下面是用圆珠笔登记的顾客项目，字迹工整。他说记录要留底，卫生部门检查的时候要翻。

第三间：老街尽头的夫妻店

下午四点半，我拐进一条巷子。巷口有个修鞋摊，摊主正用锥子扎鞋底，旁边立着个纸板，写着“配钥匙，修拉链”。再往里走十几步，看到一家门口挂着棉帘子的店，没有招牌，只在玻璃窗上贴着四个红字：“纯手法S”。

我以为是打印错误。进去后发现，里面只有两把椅子、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矿泉水和大麦茶壶。老板娘姓周，五十来岁，系着一条蓝布围裙，正在给一个老太太按肩膀。老太太闭着眼，嘴里念叨：“再重一点，对，对。”

等到老太太走了，我才跟她搭话。她说她跟丈夫一起开这家店，丈夫手艺好，主要做正骨和按摩，她负责刮痧和拔罐。我问她荤素的事，她拿毛巾擦了擦手，说了一句话很短：“我们这种小本生意，连个招牌都不好意思挂全，哪敢碰那些？”她又说，巷口修鞋的大爷是她的表哥，每天下午都在那坐着，谁进她店他都看得见。

墙上挂着一面锦旗，印着“妙手仁心”四个字，落款是“2023年秋，退休干部老胡”。旁边有个塑料盒，里面放着零钱，盒盖上贴着一小张纸：“洗手间在后面的杂屋间，钥匙请自取。”她顺手指了一下门背后挂着的钥匙圈，上面拴着一个红色塑料牌，写着号码“7”。

傍晚时分我离开那条巷子，修鞋摊的大爷还在。他手里的锥子换了把新的，木柄刚上过油，颜色发亮。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低下头继续敲鞋掌。我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看到宜水河面上有两只白鹭贴着水飞，一只在前，一只跟在后面，翅膀拍水的声音很轻。鞋底敲击地面的节奏在巷子里来回弹了三四下，然后被远处一扇窗户被风带上的“砰”声盖住了。那窗户上贴着淡蓝色的膜，装的是铝合金框，边缘有一道不太明显的划痕，从左向右，大约五厘米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