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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堰爱情街是哪条街|五堰老巷子里的红娘据点

早点摊上的话头

早上七点,我在五堰河北路的老张糊汤粉摊子跟前刚坐下,隔壁桌的刘嫂就冲我嚷嚷:“老周,你家那外甥处对象没?昨儿个我侄女问我,十堰爱情街是哪条街,说好几个小姐妹都往那儿跑。”我还没来得及搭腔,端粉条的老张把碗往桌上一墩:“啥爱情街?不就是咱们这条巷子嘛!十年前这儿卖婚庆用品的扎堆,现在全换成奶茶店和花店了。”

刘嫂撇嘴:“我说的不是五堰街,是那个……年轻人说的,专门处对象的街。”旁边擦桌子的小李插嘴:“刘姨,你说的是不是六堰那边的‘鹊桥巷’?我上礼拜还见着俩人在巷口拍婚纱照呢。”

我喝了口糊汤,拿筷子点着他们:“你们都别瞎猜了。十堰爱情街就是咱们这条五堰老巷子,从人民路拐进来,到河道边那一截。老辈子人管这儿叫‘花市街’,你们年轻人不知道,八十年代初这儿就是全市唯一卖鲜花金饰的地界。”

巷子里的老物件

这条巷子不长,四百来米,弯弯曲曲像根鸡肠子。西头墙根底下那棵歪脖子槐树,树皮上净是刻的字,最深的一道是“1997.8.16 建军&小梅”,字口里沁着黑泥,拿指甲一抠还能抠出当年刻树的木渣。老槐树底下有个修表摊,王师傅在这儿坐了二十三年,玻璃柜里堆着上百块停摆的旧手表。

王师傅跟我说过,这巷子以前是五堰公社的菜地,85年才铺了水泥路,路两边先是盖了两排砖房,开理发店、裁缝铺、录像厅。到了90年代末,突然冒出四五家卖“三金”的店——老凤祥、周大福、还有本地的“金鑫楼”,窗玻璃上贴着大红囍字,一到礼拜天,门口自行车停得满满当当,全是来挑戒指耳环的对象。

2005年巷子改造,金店陆续搬走,换成了蜜雪冰城、宠物店、还有家叫“花间集”的花店。花店老板小周是海归回来的姑娘,她跟我说:“这条巷子有意思,年轻人失恋了来买花,初恋的也来买花。上个月有个小伙儿,连着买了三十一天向日葵,第三十二天带了个姑娘进来,挑了一束香槟玫瑰。”

这里的规矩跟别处不一样

常在这条街上溜达的人都知道,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谈恋爱的人,得从西口走到东口,再拐进河边的小游园,绕够三圈才算“走完这条路”。西口卖烤红薯的老赵头说,他见过最犟的一对,大冬天绕着走了七圈,最后姑娘跺着脚说“你再不走我就回家了”,小伙儿才从棉袄内兜里掏出一个红绒盒子。

河沿栏杆上挂着一排同心锁——不是那种景区卖的刻字铜锁,全是老街坊自己拿铁片剪的,用红绳拴在铁链上。最旧的一把锁生锈锈得快看不出形状了,红绳却年年换新,社区居委会陈主任说:“甭管谁拴的,咱逢年过节就跟换灯笼似的,给这些旧锁换红绳,图个喜气。”

巷子中段有个小广场,黄昏时候最热闹。卖糖画的白师傅在这儿摆摊二十来年,他手里那勺糖稀一抖,能画凤凰牡丹,也能画两只麻雀对着嘴。前几天来了个年轻小伙子,蹲在摊前头看了半天,憋出一句:“师傅,您能画个二维码不?我想扫出来是姑娘的微信。”白师傅手一抖,糖稀滴在石板上:“画不了!我就在这卖糖,不保媒拉纤!”周围几个下棋的老头笑得棋子都掉了。

带姑娘逛巷子的讲究

我外甥小凯在武汉读大学,五一回来我带他来这儿。他嫌这巷子土:“舅舅,这儿连家像样的咖啡馆都没有。”

我拽着他走到修表摊前,指着一块表盘泛黄的上海牌手表:“你看这块表,九几年的时候,你妈跟你爸定亲,就是在这摊上换的表芯。当时你爸兜里揣着两个月工资,一脑门子汗,蹲在这儿盯着王师傅换完零件,才敢递给你妈。”

小凯低头看了半天,忽然指着柜角一块粉色的塑料表:“这块呢?”王师傅搓着手过去,戴起老花镜:“这块啊?去年有个女娃送来的,说跟男朋友吵架摔坏了,修好了又说不想要了,搁这儿一直没来取。前两天那男娃来问过,我说没修好。他倒也不急,隔两礼拜来坐会儿,也不说话,就盯着这块表。”

小凯沉默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他同学发消息,我瞟了一眼,写的是:“我舅说的是真事,你五一别回家了,来十堰,我带你去看一条巷子。”——那边回啥我没看清,就看见小凯把手机揣兜里,耳朵根子红了。

临走时我又扭头看了一眼那棵槐树,树杈上让人挂了个旧篮球,旁边不知道谁拿粉笔写了行小字:“十堰爱情街,今晚七点,老槐树底下,谁不来谁是狗。”粉笔字下的日期是前天,也不知道那对等了没有。老张头后来跟我说,那球是隔壁中学几个孩子挂上去的,纯粹手欠闹着玩,可每回打那儿过,总见不少年轻人拿手机对着那球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