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株洲哪里有卖的|老同事问咸鸭蛋,我跑遍南区告诉你

老张:

信收到了。你问株洲哪里有卖的,腌得流油的那种咸鸭蛋——我这就跟你细说。你在北方待了快三十年,怕是忘了咱们株洲的规矩:好东西不在大商场,在巷子口、铁路边、老厂宿舍楼下。

我退休前在二中教化学,办公室抽屉里常备一包纸巾,专擦学生打翻的碘酒。那会儿隔壁桌李老师总带饭,铝饭盒里一戳开,蛋黄油就浸到米饭上。我们笑他,他就说:“你们不懂,这蛋是从南区铁路边那个大姐手里买的,她家自己腌的。”

李老师说的那个位置,现在还在。你从建设南路往南走,过铁路道口,别急着上天桥,右手边有条岔路进去,十来米,有一排红砖平房。第一家窗户上挂着铁皮招牌,白漆写了“盐蛋”两个字,漆皮掉了一半,但蛋是真的好。大姐姓刘,今年该有六十了吧,她娘家是朱亭的,那地方水田多,鸭子放养,蛋壳青得发亮。

你要是嫌远,市中心的钟鼓岭菜市场也有,但得赶早。早上六点半到八点,市场东头第二排第三个摊位,一个戴草帽的男的卖,他是从雷打石那边贩过来的。我买过一回,蛋白咸得齁嗓子,蛋黄却不够沙,不如刘大姐家的匀称。价格倒差不多,现在大概是——我说个大概数,一块五到两块一个?去年秋天我买过一次,刘大姐说是新腌的,收了十二块钱五个。

其实株洲哪里有卖的这类事,问我就对了。我在这城东南西北都住过,头二十年住北区田心,那地方卖什么的都有,就是不见卖好咸蛋的。田心厂的人讲究吃新鲜,早上豆腐脑,晚上小炒肉,咸蛋是稀罕物。后来搬到南区,才开了眼界。

顺着铁路找吃食,是老株洲的本事

你说要寄给同事尝尝,那我多说几句怎么挑。刘大姐摊子边上放一个搪瓷盆,碎了边的,里面是清水。她让你自己拿蛋往水里摁,浮起来的是陈蛋,沉底的是新近腌的,但真正流油的反而要选那种微微侧浮的——腌了四十五天到五十天,蛋黄正好出油,蛋清还不老。

她家还有一样好东西,就是腌蛋用的黄泥。有人嫌泥巴脏,其实那泥是湘江边挖的,和盐、白酒、茶叶末拌在一起,裹在蛋上。你买回去,搁在阴凉处,能放三个月不坏。

去年中秋节前,我在她那儿买了三十个,坐公交去邮局寄给你嫂子娘家,寄费比蛋钱贵。邮局柜台的姑娘还笑我:“叔,你这蛋包得比嫁妆还仔细。”我用报纸一个一个裹,再塞进茶叶盒里,就怕路上磕了。

说回株洲哪里有卖的——你要是只要几个尝鲜,不必专门跑南区。贺家土菜市场西门入口,有个推三轮车的女的,她不定时来,周二和周五早上在。她家蛋小一些,是麻鸭下的,腌得咸,配粥刚好。我买过两回,比刘大姐的便宜两毛一个。

那些不摆在明面上的门道

我们这里买散装吃食,讲究一个“别问,看”。你问“这蛋好不好”,人家永远说好。你要看,就看她手指甲里有没有泥,看她装蛋的筐底是不是垫着稻草——这都能看出是不是自家腌的。

有一回我在纺织路遇见个挑担子的,箩筐里蛋码得整整齐齐,每个都用红纸包着。我一问价钱,比刘大姐贵一倍。他说是放养在茶树林里的鸭子,吃虫子,蛋黄金黄发红。我买了两个回去煮,确实香。但你要我说株洲哪里有卖的,我还真说不上他第二天在哪条街走。这种货,碰上了是运气。

现在年轻人不这么买了

我小儿子在河西上班,他住的小区楼下就有生鲜超市,盒装咸蛋,塑料真空包装,一盒六个,商标印得光鲜。他给我带过一次,我煮了一尝,蛋黄是硬的,像煮过头的栗子,油是油,但味道不对——太规矩了,规矩得没有脾气。

我从刘大姐那儿买了二十年咸蛋,从她三十多岁买到她头上有了白发,她涨价从来不解释,你也别问,问就是“东西贵了嘛”。有年春天我摔了腿,半个月没出门,她居然叫她媳妇给我送了十个蛋来,说是“李老师的学生说的,他摔了”。你看,这城就这么大,买着买着就成了熟人。

你要是哪天来,我陪你去。你不认路的话,出了火车站坐T28路,到建宁中学站下,往回走五十米,看见那个修自行车的铺子右拐,再走一百步就到了。你闻见一股淡淡的酒糟味,就是快到了——她邻居家酿酒。

最后跟你说个事:上礼拜我去买蛋,刘大姐说今年天热,鸭子吃得少,蛋产量低,她打算腌少一点。“你到时候要是没有买,我留给你。”她说。我应了。可我儿子前天打电话来,说他又要搬家,让我过去帮忙看孩子,可能要住两个月。你要是这个月去,就说是老李的朋友,她会从里屋瓦罐里给你摸出留好的那十个。

记得带个布兜子,别拎塑料袋,她嫌不牢。你要是拿到,切开一个拍张照给我,我看蛋黄够不够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