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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汾市卖淫一条街在哪|铁佛寺西巷的流变与城市记忆

鼓楼西街往南拐,过两个红绿灯,水泥路面上有一道用白漆画的粗线,早被三轮车轱辘磨掉了大半。2023年秋天我在临汾做老城区影像记录,带一台佳能5D4,走到这条巷子口时,一位推着豆腐车的老人停下来问我:“拍那个巷子?早清静了,前几年查得凶。”他指的方向是铁佛寺西巷,临汾人嘴里的旧地名,正式路牌上写的是“铁佛寺巷西段”。这条巷子长约四百米,两侧是八零年代盖的六层居民楼,底层门面换过好几轮招牌——修锁配钥匙的、卖电动车的、卖保健品的,唯独没有早年那种挂暗红色窗帘的门脸了。

临汾市卖淫一条街在哪的答案,放在五年前,本地出租司机都知道:铁佛寺西巷中段,晚上九点以后,临街二层窗户会亮起粉紫色节能灯,灯下挂一块硬纸板,上面用马克笔写着“足疗”“按摩”或“美容”。2018年6月我第二次来这条巷子,那时巷口还有两家卖烤面筋的小摊,摊主见生面孔走到巷子中段,会朝你吹一声口哨,意思是“别往里走了,那边有便衣”。巷子两侧的槐树栽于建巷那年,树干直径如今比啤酒桶粗,树皮上留着当年电线挂低时烧焦的痕迹。

一条巷子三种年代

铁佛寺西巷的历史分三段,像撕开的旧课本。第一段是1995年到2005年,巷子东头连着老火车站货运场,拉货的司机歇脚,巷里便开了七八家录像厅和旅社,二楼窗户挂的布帘子没有颜色讲究,褪成灰白就是营业的暗号。第二段是2008年前后,钢厂整改、货运场搬迁,巷子冷清两三年,直到2011年临汾高铁站选址动工,施工队进住周边城中村,这条巷子才重新热闹——这回生意做得紧凑,沿巷二十几间铁皮门面,隔成三平米的小隔间,门口摆一把塑料椅,椅子上坐个穿高跟鞋的女人,手里永远捏着一把瓜子,磕得地上全是壳。

一位在巷子中段开烟酒店的老张,2019年我采访他时,他正准备把柜台里的安全套下架。“进一盒卖一年,年轻人现在都网购。”他朝窗外努努嘴,“早几年那不一样,一天能卖三盒。那些不是本地人,听口音像县里来的,出来干一两个月就走,换个县城继续。”老张的账本上有几笔歪歪扭扭的房租记录,那是他受房东委托代收转交的:“2016年,每月1800,押一付一。2017年涨到2300,2018年开春以后没人敢租了,牌子上写着出租,电话一接都是问房价,不问了就没下文。”

我在临汾市尧都区档案馆查过西巷的底档,最早的规划图显示这块地是副食品市场预留地。1993年改成住宅开发,设计图纸上标注每户建筑面积76.2平方米,一楼统一留出门面房进深4.5米。这种结构后来成了得天独厚的条件——推拉铁门,进去一个走廊,左右各两扇木门,门后就是改造过的隔间。巷子深处有一口老式消防井,井盖铸铁,铭文“临汾市自来水公司 1991”,井盖周围的水泥地被磨得发亮,那里是当年所有站街者默认的“换班点”:骑电动车来,在井盖旁熄火,锁车,从车座底下拿一双平底布鞋替换高跟鞋,再绕到背后楼梯上二楼。

灰暗招牌下普通人的一天

2019年年底我见过一张手写的作息表,贴在巷中公厕洗手台上方的瓷砖上,铅笔字,已经洇花了一半:

“上午十点半开门,扫扫地地,擦玻璃。十二点吃中饭,对面面馆的三合一。下午两点到五点,客人少,看手机。六点以后忙。十点半锁门。十五号回临县一趟。”

落款处的名字被涂掉了。这种作息表在巷子里出现过很多,贴了撕,撕了又贴,内容大同小异。公厕管理员刘阿姨(2017年至2021年在岗)跟我说过,她们上厕所要小跑着去,因为“台阶上的瓷砖滑,穿那种鞋容易跤”。她指的是细跟短靴,当年巷子里几乎人人穿,小店门口卖57元一双,鞋跟高七厘米不到,但走得快,从巷头走到巷尾熟练的人只需要四分钟。

2021年集中整治后,铁佛寺西巷门脸上的灰泥、塑料棚、铁栅栏全部拆净,换成了统一的灰色免漆板门头,招牌字号统一加“文化传媒”“科技咨询”等字样。巷口立了蓝底白字的警示牌,写“出租房屋实名登记”和辖区派出所的举报电话。楼道里的感应灯换上声控LED,夜里动静大一点,整栋楼亮一路白光,再要藏什么就藏不住了。

不过,某些东西顺着巷道自身的肌理留了下来。东头第三棵槐树的树洞里,塞着过期的社保缴费单,纸张边角卷起,名字露出半个“王”字。树洞里塑料布裹着半包红塔山,已经发霉,放烟的人大概想藏一件东西让树替他保管,就像二十年前这条街上的人习惯把钱包塞在消防井盖旁边墙砖的松动处。

西巷尽头如今的样子

2023年冬天再走这条巷,两侧门面换了业态:一家卖土鸡蛋的门口摆着八个小纸箱,箱里有干草;一家改成了快递驿站,从早到晚都有电动车停在门口拿包裹。原来贴满小广告的配电箱刷了防锈漆,上面画着临汾鼓楼的简笔画,美术字写着“安全城市你我共建”。

铁佛寺西巷与鼓楼北大街的交汇处,新开了一家挂着透明玻璃大门的连锁药店,夜里十点仍然亮灯,药店里方的二层窗户有一扇用报纸糊着,报纸日期是2024年1月3日——那间房窗台外装了一台空调外机,管线从墙角顺下来,有人用细铁丝在管线上系了一个红色的塑料袋,打了三四个结,风一吹,塑料袋拍打着外墙,发出细碎的响声。铁佛寺西巷的路牌最底下,还用白色记号笔写着一行小字,只有靠近了才看见,那是三个字加两个数字:“搬了,2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