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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州包养一个小姑娘多少钱|老街茶馆里的物价絮语

“你瞅啥呢?那纸片上写的啥?”老周端着搪瓷缸子,蹲在蜜蜂张街的胡洞口,缸子里的茉莉花茶沫子浮浮沉沉。我正对着墙上贴的一张泛黄告示出神,上面写着“家庭保姆,月资面议”,落款是1998年。

“我搁这儿琢磨,郑州包养一个小姑娘多少钱——不是那种意思。”我赶紧解释,“是说供一个姑娘念书,管吃住那种。”

老周“噗”地笑了,茶沫子喷出来两颗:“你这词儿用得邪乎。搁俺们这旮旯,那叫‘供学生’或者‘认干闺女’。”他用袖子抹抹嘴,“你问对人了,我媳妇儿当年就干过这活儿。”

那是2003年秋天,老周媳妇在南关街的棉纺厂家属院给人当钟点工。东家是纺织厂退休的会计,姓崔,老伴走了,闺女在上海,就一个人住两室一厅。崔会计想找个乡下姑娘做伴儿,说是陪说话,其实是看中了她手脚麻利。

“头一个月给180块,管吃住,住那间朝北的小屋,窗户外头就是铁路。”老周比划着,“姑娘姓李,登封来的,才17岁,头发黄兮兮的,扎着红头绳。她每天五点半起来熬粥,馏馒头,然后骑自行车送崔会计去工人文化宫打门球。”

我问后来呢。

“后来加到220,逢年过节多给五十。崔会计教她认秤、算账、用煤气灶——那姑娘笨,学了一个星期才敢拧火。有回差点把厨房点了,俩人蹲在楼道里哭,邻居都出来看。”

老周把缸子往地上一墩:“俺媳妇给你说的这是二十年前的老黄历。你要问现在郑州包养一个小姑娘多少钱,那得看你要包哪样。要是正经供念书,管住宿加零花,二七区那边的城中村,单间一个月租金就500到800,伙食费一天三十打底,加上学费杂费,少说一个月2000朝上。”

衣裳摊子上的价码

我俩沿着德化街往南走,路过大同路那排骑楼。骑楼底下有个卖旧衣服的摊子,铁架子上挂着呢子大衣、灯芯绒裤子,一件五块十块。摊主是个戴毛线帽的中年妇女,正拿鸡毛掸子扫灰。

“你看,”老周指指那堆衣裳,“当年的小姑娘就穿这种。李姑娘那年冬天看中一条围脖,灰绿色的,要八块钱。她摸着那围脖摸了三回,没舍得买。崔会计瞧见了,腊月二十三那天,趁她出去倒垃圾,把围脖系在她自行车把手上。”

我蹲下来翻那堆旧衣裳,还真翻出一条灰绿色围脖,腈纶的,起球了,标签上印着“郑州针织二厂”。这世上的价码,有时候写在标签上,有时候不写。

“你算算这笔账,”老周伸出三根手指头,“一冬的烧煤钱,一罐煤气四十,棉被拆洗十五,再加上那围脖八块——崔会计包她一个冬天,满打满算花了不到六百。但李姑娘后来考上郑州幼师了,每年清明还给崔会计上坟。”

他说完自己愣了下,然后“嗨”了一声:“我说远了。”

“包养这词儿,搁老街坊嘴里,就是人情账。你包我一碗胡辣汤,我包你一个暖水袋。钱数得清,情分算不清。”

胡同口的三轮车与计算器

再往西走,到了西大街。老周在一家修车铺前停下,里头有个年轻人正拿计算器算账。地上摆着十几个旧暖水瓶,红漆铁皮的,竹壳的,还有两个是那种老式气压瓶。

“你要真想问行情,问这小子。”老周指指那年轻人,“他爸以前在管城区法院门口摆摊代写书信,什么活儿都见过。”

年轻人头也不抬:“行情?那看你怎么个包法。要是只管一日三餐加个住处,城南城中村有那种老婆婆出租的隔断间,一个月600连水电。要是连穿衣带零用,那得每月1200到1500。要是讲究点,要单间、要空调、要周末能去新华书店买两本书,那就奔着2000以上了。”

他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去年有个大学毕业的姑娘,家是驻马店的,在紫荆山那边一个培训机构教小孩画画。她租了一间老家属院的房子,一个月850,暖气费另算。她妈每个月给她打400,她自己再挣一千多。你说这算谁包养谁?她包养她自己。”

我笑了,他也笑。墙角堆着几只修好的三轮车胎,上头沾着泥点子。

老罗忽然插嘴——他是修车铺隔壁卖烤红薯的,一直蹲在炉子边听我们唠。他剥开一个红薯,热气腾起来:“俺闺女那年进城打工,住在大石桥的老旅馆里,一天五块。那是1995年,俺给她带了一壶香油,两斤芝麻盐,加三十块钱。她靠这点东西撑了半个月,直到找到饭馆的活儿。”

“三十块钱?”我问。

“三十块钱。”老罗咬了口红薯,“那会儿一碗烩面两块五。后来俺闺女自己在城中村租了个房子,搬家的时候捡了人家扔的半袋米,里头生了不少虫子,她淘了三遍,就着咸菜吃了一个星期。”

我掏钱买了个烤红薯,皮烤得焦黑,掰开里头瓤金黄。老周说那是“虎皮瓤”,老式品种,粉得很。

老门的铁皮门牌

走到平等街尽头,有扇铁皮门,上面挂的蓝底白字门牌翘了角,露出里头锈掉的铁。透过门缝往里瞅,是个小院儿,晾着一排碎花棉袄。有一件特别小,像是五六岁孩子穿的。

一位大爷端着碗蹲在门墩儿上吃捞面,面里有芹菜丁,酱油色,香得很。他看着我俩:“寻人还是办事?”

老周说:“闲聊。”

大爷把碗搁地上,正了正帽子:“年轻人打听事儿,要是想问包养费,我劝你往东走。那边有个家政中介所,明码标价。雇个住家阿姨,管吃管住,照顾能自理的老人,一个月2800到3200。要是小姑娘做伴儿——现在叫‘生活助理’——就贵些,3500往上,熟手看要啥话术。”

他朝院子里的晾衣绳努努嘴:“你看那件小碎花的,是我孙女幼儿园的罩衫。我儿媳妇就在那中介所上班。她天天念叨,说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们谢过大爷,他蹲回门墩儿上,继续吃那碗面,吃得呼噜呼噜的。一缕面条还挂在嘴角,他吸溜一下缩回去。

走出巷口,天擦黑了,路灯隔一盏亮一盏。老周说要去接孩子放学——他闺女今年上四年级,儿子还在一辆老式“大江”牌三轮车里睡着,那车棚上蒙的防水布是红蓝相间的,边缘磨出了白毛边。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铁皮门,门缝里透出暖黄的灯光,那件小碎花棉袄还没收进去,在晾衣绳上被风兜起来,又落下,兜起来,又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