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芗城晚上耍的地方在哪|老记者的夜游清单

夜里十点,我骑电动车从中山公园后门拐进芳华路,手机备忘录里记着今晚要跑的三个场子。你问我芗城晚上耍的地方在哪?这个问题,我每年要答上百遍。外地来的朋友,本地刚毕业的大学生,甚至五十多岁退休后回漳州定居的老同事,都问过。我的答案从来不是一句话,是一张手绘地图,从老城区到江滨,按时间顺序排开。

先把话撂这儿:芗城晚上耍的地方,核心就三块——古城里的老巷子,江滨路边的茶摊,还有藏在单位宿舍楼下的旧书摊。这三样东西,我在稿子里写了十几年,每次去都有新发现。

一、古城片区:晚上九点以后才算醒

外地人说漳州古城晚上冷清,那是他们只走香港路那条主街。真正的耍法,是往文庙西侧的小巷子钻。太古桥那条石头路,白天卖麻糍的推车收摊后,摆出来的是矮竹凳和铸铁茶壶。我上次去,碰见修钟表的黄师傅,他收了铺子,在门口支一盏充电马灯,用紫砂壶泡本地的白芽奇兰。他没抬头,听见我脚步声就说:“今天第三泡,岩韵正足,坐下喝一杯。”

那晚我们在巷子里坐到十一点半。来的人陆陆续续,有对面药店下班的小妹,有拎着两瓶啤酒的出租车司机。没人玩手机,就聊哪家的面线糊又涨了五毛钱,聊团结路那棵老榕树的气根垂到地面了没有。这种耍法不花钱,但你要懂路——认准修文西路路口那家卖花生汤的店面,往东数第三个巷口进去,走到底左拐。

年轻一点的,喜欢去振成巷的独立咖啡馆。去年新开的“半日闲”,老板是泉州人,把老厝的天井改成了露天座。晚上八点后没有手冲,只卖冷萃和精酿啤酒。墙上挂着几块旧门牌,其中一块写着“芗城区北京路145号”。老板说是从拆迁工地上收来的,挂在店里,算是个念想。

重要提醒:古城的“耍”讲究错峰

  • 七点到九点:游客多,商铺灯光刺眼,不适合闲坐
  • 九点到十二点:旅游团散了,本地人才出来,小店陆续关门,巷子里安静
  • 凌晨以后:只有延安南路口的卤料摊还亮灯,配啤酒,算是夜宵档尾声

这个时间表我跑了好几年才摸清。有一回为了采访值夜班的环卫工,我凌晨两点到古城,看到包粿的阿姨坐在石阶上数零钱,头顶的灯笼被风吹得打转。那是另一个芗城,跟晚上九点的是两副面孔。

二、江滨片区:泡茶要自己带椅子

芗城晚上耍的地方,如果只算户外开放空间,江滨公园排第一,没人反对。从战备大桥往西到水仙花大桥那一段,绵延几公里,夜里至少有二十处“茶点”。什么叫茶点?就是固定的石桌石凳,被附近的居民长期占据,自动形成了固定座位。你得晚上七八点去巡逻一圈,看到有人收椅子回家,第二天就早点来占那个位。

我常去的点在江滨路与钟法路交叉口往东两百米,一棵大叶榕底下的石桌。那棵树得有两人合抱粗,树冠把路灯挡了大半,正好适合看江面的渔火。去年夏天我在这儿碰见退休的闽南日报摄影记者老陈,他带了个保温壶和一包红梅烟,对着黑漆漆的江面发呆。我说陈老师你拍啥?他指指对岸龙文区的灯光带:“等一艘船过去,带灯的那种,倒影断了又接上,那个瞬间你拍一百张,只有一张能看。”

江滨的耍法讲究自带装备。我的电动车后备箱常年备着:

折叠凳帆布袋里装两个,轻便,能承重200斤
保温壶容量1.2升,泡铁观音或普洱,够喝两个小时
手电筒散步回停车位时用,江边有些路段没路灯
长袖衬衫九点后江风起来,温度降得厉害,别逞强

有人觉得在江边干坐着无聊,那是没找对伴。我在那里认识过修摩托车的阿强,他每天收工后带一把二胡来,不拉曲子,专拉《爱拼才会赢》的前奏,拉完就收。问他为啥,他说:“这个调子短,不会打扰别人,意思到了就行。”

江滨茶摊的规矩:不占道,不喧哗,收摊时把纸巾烟头装进塑料袋带走。这条我写了多少次了,总有人不听。上次有个穿西装的小伙子带了蓝牙音箱放摇滚,被旁边泡茶的三位阿伯集体目送,他坐了不到十分钟自己走了。

三、旧书摊与夜市:那种闹猛的烟火气

再往南走,过了南山桥,桥头那一带晚上有流动旧书摊,时间不固定,看摊主心情。我在那里五块钱买过一本1987年的《漳州文史资料》,里面记着老芗城的米市、鱼行和戏园子的位置,比现在任何一篇公众号文章都详细。摆摊的老周说,他收书看缘分,卖书也看人,“你要是喜欢,十块钱三本,随便挑”。

如果要找吃的耍,还是得去延安北路夜市。晚上六点半开市,卖铁板鱿鱼、四果汤、盐酥鸡。我一般不推荐游客去,因为价格比巷子里的老店贵三成。但夜市有夜市的氛围——年轻女孩穿着拖鞋在摊位间走,戴着头盔的骑手从缝隙里钻过去,油锅噼啪响,混合着各种调料的气味。

我的经验是:夜市逛三圈再落座。第一圈看谁家排队,第二圈看谁家食材新鲜,第三圈挑一个老板不玩手机的摊子坐下。吃卤面认准一头卷毛的“阿肥”,他调的蒜蓉酱里加了一点陈皮,解腻,全市场独一份。

四、几句闷话

有人问我,芗城晚上耍的地方,翻来覆去就这么几个,不腻吗?我反问他,你每天吃饭也翻来覆去就是这么几样,腻不腻?地方是死的,人一直在换。前天我在江滨茶摊,旁边坐了个从兰州来漳州挂职的干部,他对着九龙江说:“你们这儿的水是慢的。”我接话:“人也是慢的。”他点头,闷头喝了两杯茶。

昨晚收摊前,我带的手电筒突然不亮了,电池明明刚换。蹲下来敲了两下,灯泡闪了闪又亮起来,照见地上爬过一只蜗牛,壳上沾着泥。那一刻江面起了薄雾,对岸的霓虹灯在雾里晕成一团。阿强收了二胡,把凳子折好放进帆布袋,冲我摆摆手说:“明晚早点来,我带一把新调的琴。”他的电动车尾灯拐过弯就不见了,我被晾在树底下,手电筒的光柱直直地指向头顶那几根被风啃秃的枝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