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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阳哪家按摩店最出名|老邻居们心里都有本账

你问榆阳哪家按摩店最出名,我在这老城里住了五十多年,教了三十多年书,腿脚不利索的时候没少跟按摩师傅打交道。实话告诉你,出名的不是某一家门面,而是那些手上有真功夫的老师傅。他们像老榆树的根,扎在哪个巷子,哪个巷子就有人大清早搬着板凳去排队。

先说我头一回见识这门手艺

那是1987年秋天,我在榆阳中学带毕业班,批作业批得脖子僵得转不动。同事老周拽我去东山坡下的国营理发店,说那里头有个姓贺的师傅,刮脸之前先给人捏肩膀。我趴在理发椅上,贺师傅用两个拇指顺着我后脖颈往下推,推到肩胛骨那地方,忽然停住,用肘尖压住一个点,闷闷地问:“这儿是不是发紧?”我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一股酸胀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等他从头到尾捏完一遍,我下椅子时脖子能左右转了。

那会儿没有“按摩店”这个叫法,都叫“理发带捶背”。贺师傅的工具就三样:一块热毛巾、一瓶子红花油、一把牛角梳。他给人按背有个规矩,先问你是站着干活还是坐着干活,问清楚才动手。他说坐办公室的,病根在肩胛骨内侧;站柜台的,病根在腰眼子。这个习惯,后来我在别处再没见过。

现在榆阳城里说的“出名”,分两种

一种是小年轻认的,开在新建路上,门头亮堂,里头摆着十几张按摩床,技师穿统一制服,进门先递拖鞋,给你填一张表,勾选“肩颈不适”还是“腰部劳损”。我儿子在那儿办过卡,说手法轻,按完人犯困。另一种是我们这些老骨头认的,藏在老居民区里,可能连招牌都没有,就挂一块“盲人按摩”的旧木牌,门口种着两棵花椒树。

要说最出名的,还得数西沙渠边那家。师傅姓曹,五十多岁,眼睛不好使,但手一搭上你的背,能说出你哪年摔过跤。我第一次去是2015年,退休以后腰疼得厉害,邻居王姐带我去的。曹师傅的屋子不大,一张单人床,床头柜上放着一台老式收音机,永远调在评书频道。他给人按腰,先让你侧躺,用膝盖顶住你胯骨,两只手从腰椎两侧往下一捋,然后突然发力,听见“咔”一声,我吓得叫出来,他却说:“好了,下来走走。”我下地走了两步,腰上那股牵扯劲儿真就没了。

“我这手艺是跟县医院退休的刘大夫学的,他教我说,人身上的筋,跟琴弦一样,不能硬拽,得找那个颤动的点。”曹师傅有一次这么跟我解释。

出名靠的是三样老物件

我观察过,这些老师傅手边都有几样东西,缺一样都不行。

  • 搪瓷缸子:泡着热毛巾,拧出来敷在关节上,缸子底儿都是茶锈,但毛巾永远干净,有太阳晒过的味道。
  • 木头棒槌:不是捶背用的,是顶在穴位上,另一头用掌根敲,劲儿能透进去,又不伤皮肉。
  • 老式闹钟:上发条那种,按一次定一个小时,闹钟一响,师傅就收手,多一分钟都不按,说“按过了头,人就乏了”。

这些物件现在年轻人店里见不着了,都用手机定时,用一次性床单。但我跟你说,老物件有老物件的道理,搪瓷缸子保温,木头棒槌不导电,闹钟的响声比手机铃声柔和,不吓人。

价钱和规矩,也是一本账

前些年,西沙渠那边一次是十五块,后来涨到二十。新建路的店,团购价九十九一次,还送艾灸。有回我问曹师傅,为啥不涨点价?他一边拧毛巾一边说:“老街坊们都是退休的,涨五块,人家一个月就少来两回。”他说这话时,收音机里正播着《岳飞传》,他跟着哼了一句“三十功名尘与土”,手底下没停。

规矩也有讲究。进门先洗手,夏天不能穿短裤按,说膝盖受风。按的时候不许说话,不是不让聊,是怕你一说话,气一泄,筋就缩回去了。按完了,要喝一杯温白开水,他那个旧暖瓶里永远有热水,瓶塞是软木的,拔出来“啵”一声响。

最出名的那家,如今换了人

前年冬天,曹师傅说眼睛彻底看不见了,把手艺传给了他外甥女。那姑娘三十出头,戴着眼镜,手法跟她舅一个路子,但多了一样——她会在你趴着的时候,用热盐袋敷你的腰。她说这是她舅从老中医那儿听来的,盐炒热了,用粗布缝的袋子装上,比电热毯舒服,能去湿气。

我去过一回,发现墙上的老闹钟换成了电子表,搪瓷缸子还在,但毛巾换成了无纺布的一次性用品。姑娘干活利索,话不多,只是按到我腰眼时,忽然说:“叔,您这儿有个旧伤,是不是九几年的时候搬东西扭过?”我愣了一下,那确实是1996年帮学校搬课桌时落下的毛病,连我儿子都不知道。

我趴在那儿,听着电子表“嘀嘀”走字,窗户外面那两棵花椒树,叶子落得差不多了,枝桠上挂着去年没收的干花椒,风一吹,簌簌地响。姑娘用热盐袋敷住我的腰,说:“您歇一会儿,等袋子凉了再起来。”我闭上眼,忽然想起贺师傅,想起曹师傅,想起那些年我在理发椅上、在单人床上、在铺着旧棉褥的按摩垫上,听过的各种收音机声、闹钟声、还有师傅们手底下那一下一下的“啪、啪”声。花椒树还在,风还在吹,只是不知道今年秋天,还能不能结出新花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