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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波野战最舒服的三个地方|老宁波人的私藏野餐地图

那天我蹲在东钱湖芦苇荡边挖荠菜,裤腿沾满泥,手背被草叶划出道道红印。边上钓鱼的老周递来一瓶水,笑我:“沈老师,你这架势倒像当年咱们在福泉山拉练的样子。”我直起腰,望着湖面上白鹭掠过,忽然想明白一件事——在宁波活了六十年,最能让我舒坦的野战(野餐露营),从来不是那些修得齐整的公园草地。

头一个要说的,是鄞江镇北面那片的**它山堰滩涂**。不要走景区正门,沿着樟溪河往西绕,从一座水泥桥下钻过去,就能看见一片灰白色的碎石滩。八十年代我教书那会儿,周末常带学生来这上自然课。滩上石头被水流磨得圆润,大的像乌龟壳,小的如鸭蛋。挑块平整的,铺上塑料布,摆开煤油炉,煮一锅咸菜年糕汤。关键是引水渠边的老柳树,树根盘着青苔,树冠罩出两把伞大的阴凉。水声哗哗,却遮不住周遭鸟叫。有一次煮着汤,柴火受潮,直冒烟,岸边洗衣的村妇喊:“先生,往灶膛里塞几根枯苇秆就成了!”果然,火苗腾地蹿起来,那锅年糕格外香。现在去,石头滩边上立了块“禁止烧烤”的牌子,可煮个方便面、泡壶茶没人管。最好的位置在第三根电线杆正对的滩面,因为那地方底下是硬实的砂地,不像别处一脚踩下去,泥水能漫过鞋帮。

第二处:福泉山腰的防火道拐弯

东钱湖边的福泉山,外人只知道山顶的茶园,却不知道山腰那截废弃的防火道。从横街村的水泥路走到尽头,左手边有条被野草半掩的小径,走上二十分钟,豁然一片平整的水泥地,大约半个篮球场大小。那是多年前护林员晾晒物资的场地,现在成了登山客的中转站。

我第一次发现这地方,是2015年深秋,追一只迷路的岩羊。到的确好——四面有高高低低的灌木挡风,背靠一堵不高的岩石坡,日出时金光正好铺满地面,黄昏时又转为暖调的橘色。把防潮垫往地上一扔,后背贴着晒热的岩石,能听见山下松涛像远处浪潮的声音。带着保温壶装的热咖啡,配几块麻饼,比任何精致的下午茶都踏实。有一回碰见两个采茶工中午歇脚,她们从竹篮里掏出梅干菜饼,硬塞我半个,说是用菜籽油烙的,油汪汪极香。我们还换了饼干,隔着雾气聊她们家的橘子林。

这里有条规矩——上完厕所的纸巾记得装袋带走,去年有人随手扔了塑料瓶,被野猪拱得满坡都是,下回再来就看见好几堆粪便。老登山客都懂,保护好了,野地段才能一直野下去

第三处:象山涂茨镇的风车露营地

如果肯花四十分钟车程,象山涂茨镇外那片风车下的草坡更舒坦。那排白色风车二十多米高,叶片转起来呼呼响,但声音不刺耳,反而像白噪音,睡个午觉特别安稳。草坡有一定斜度,从公路边望过去,那片绿色缓缓倾入海面。不用挑位置,视野都一样开阔——西边是滩涂上一排排竹竿插出的养殖场,东边能看见小山岬上红色的灯塔。

当地人管这叫“没管头”(无拘无束的地方)。周末常有一家子开车过来,搬几把折叠椅,支起旧军用的天幕,架一只气炉,锅里的咸肉萝卜汤咕嘟冒泡。風大的时候,得用石头压住天幕的四角。这里的泥地干爽,又不会扬尘,挖个浅坑把炉子放进去,蹲着煮饭不费腰。

  • 早晨六点半,太阳从海面跃出,那光线直直打在草叶上,露珠亮晶晶像撒了碎银。
  • 中午涨潮前,滩涂上能捡到拇指大的泥螺,用盐水一泡,回家一炒,是下酒的绝品。
  • 下午退潮后的沙地硬邦邦,小孩在上面跑,鞋子不沾泥。

唯一要当心的,是草坡南侧那片开黄花的植物,那块地有施肥,踩上去脚底黏糊糊的,坐垫容易弄脏。记住认准风车基座上刷白漆的那几台,朝北走三十步,那块草最厚实,就算被太阳晒了整日,地面也不烫,反而留着暖烘烘的气息。

野战装备的心得

在这些地方待久了,我总结了一套自己用的东西。不花哨,但管用。

物件用途替代做法
蛇皮袋(编织袋)垫在防潮垫下面,隔潮气没有就掏干枯的芦苇杆垫底
保温壶装热茶,比矿泉水舒服冬天带一瓶米酒,掀盖就热
折叠军工铲挖坑固定炉子,处理土块用粗树枝代替
一本旧书杂志压重物,读几页催瞌睡不带也行,看云彩能看半天

上周我又去了一趟鄞江,那棵老柳树被前几天的台风削去半边枝条,但根还在。滩涂边有人放着一双旧的解放鞋,鞋底磨穿了一半,像是在这搁了很久,水位涨上来时,鞋里存了一洼清水。我把我的保温壶放在鞋边,喝了口茶。走的时候没带走壶,就让它留在石头缝里,下次来还能用,谁要是渴了就先倒着喝。

后来我下山,经过村口小卖部,老板娘探头问:“沈老师,今天那鞋桶里有壶茶,是你的吧?”我点点头,她笑说那鞋是十年前钓鱼佬老陈留下的,人已经搬去杭州。我忽然想,兴许下回来,那壶还在,或者已被人拿去灌了井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