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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桑区泡妞点|老街巷与新商圈,周日别白跑

“你莫走快了,我鞋子进沙了。”王丽在联盛超市门口蹲下,抖了两下帆布鞋。我赶紧停住,手里两杯绿豆汤差点泼出来。她抬头看我一眼:“你带我来柴桑区泡妞点,就是逛这条街?好意思。”我把绿豆汤递过去,笑着说:“你莫急,前面转个弯,就是柴桑区的泡妞点,上次我弟相亲就在那。”

王丽喝了一口,嘴角沾了绿豆皮:“你弟?那个在九江学院读大四的?相亲跑到这里来?”我点头,指着前面一棵大樟树:“那棵树底下有个卖烤红薯的,你看到没?树旁边有个院子门,门头挂着‘清风茶舍’,木牌子,字都快掉漆了。我弟就是在那跟人见的面。”

她眯起眼睛看过去,院里确实摆了两张竹桌,一把大蒲扇搭在椅子背上。

老街区那几家,藏着真把式

柴桑区泡妞点,说穿了分两拨。一拨是上了年纪的老地方,另一拨是这几年新开的。老地方好找,就在沙河街这一段,从老汽车站往下走,到柴桑路跟庐山西路交叉口,左手边那排红砖房。红砖房不高,四层,一楼全是门面:一家钟表修理铺,隔壁是卖卤菜的,再过去就是个台球室。

那个台球室叫“红运台球”,开了快二十年了。老板姓张,矮胖,夏天光膀子,脖子上挂条毛巾。张老板这拨人,最会搞气氛。台球室里面摆六张球桌,最里面那张靠着窗,窗户外面就是一条巷子,巷子尽头是老的柴桑区电影院,如今改成仓库了。他总爱对着窗喊:“你俩到那边打,别挡这边的路灯。”实际上灯不灯没关系,就是想给小年轻腾个地。

“你莫看这地方破,张老板的一盘花生米比茶舍的清茶还顶用。”王丽以前在沙河街待过两年,她懂这个路数。

红运台球室的走道尽头有个小门,推开是个天井,种了两棵枇杷树。夏天傍晚,张老板把折叠桌摆到树下,一碟水煮毛豆,一碟五香花生,酸梅汤拿塑料壶装着。这地方不谈什么约会,就是坐着聊天,手指头剥花生壳,搓得指缝里全是盐味。我那会看到不少周边厂里的年轻人,下了班换掉工服,脖子上还挂着工牌,汗味混着花露水味儿,就在树底下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

新商圈是另一张脸

后起的那一拨,在柴桑区新开的联盛广场那边。广场三层结构,地下有家超市,卖烤肠和关东煮。二楼餐饮区,麻辣香锅跟黄焖鸡米饭正对着。三楼就一个电玩城加两家奶茶店,招牌都是亮的。周末下午,电玩城里的跳舞机前排着队,有个穿白T恤的小伙子在那连着刷高分,边上两个姑娘拍着手笑。

但是我要讲重点:联盛广场真正管用的,是二楼拐角那个消防通道。你听着奇怪,那地方楼梯间外面有个大平台,从平台望下去正好是后面一小片城中村的屋顶,瓦片挨着瓦片,傍晚有人往楼顶泼水降温,热气蒸上来,带着洗衣粉的味道。平台边上有张铁长椅,常年没人坐,被太阳晒得发白。我俩要是走累了,就会坐那,虽然声音吵,但没人来打搅。

  • 联盛广场三楼电玩城的抓娃娃机,第三排第一台,爪子调过力,那台周末能抓出整只的熊猫仔,店员小赵亲口跟我说的。
  • 一楼西门出口摆摊的老孙头,手机贴膜带卖干花,五块钱一支,好多小伙子买了顺手递过去,这个不肉麻,姑娘也好收。
  • 广场负一楼超市的购物车,好推的那几辆要排队等,轮子静音,是推着人走的那种好推。

新地方的优势是干净、有空调,但缺点也明显:太亮。你要会说多余的话,反而在暗处才好开口。所以我不太带人去那边,起码过了晚上八点,广场的灯变成黄颜色,才稍微像样。

时间的算法不一样

柴桑区泡妞点白天跟黑夜是两个玩法。我认识一个老油条,住在柴桑区二中附近的教师宿舍,他说他当年追老婆,带着她从二中门口走到沙河街,整整一下午,一路走一路吃:先喝一碗萝卜汤,再买两块钱酱香饼,路过肠粉店又停下来尝了一口。就这么走,来回路线不过三公里,但他把这条路拆成了十二个停靠点。

停靠点年代表现现在状况
老电影院门口斜坡卖瓜子花生,石阶上能坐一排人改成仓库,墙皮剥落,只有野猫趴着
铁路边小卖部冰柜里有盐水棒冰,五毛钱一根那块地围起来修了绿化带
老供销社对面那棵泡桐树荫下放小板凳,大爷下棋树还在,板凳换成了铁皮垃圾桶

他说得对。你要让一个人记住这条街,不在于有多繁华,而在于她记不记得你走到哪一段的时候,说了哪句话。现在很多年轻人开车到广场地下车库,进出闸机杆子一顿一顿的,还是让人心跳加速,那是收费站式的紧张,不是说话的那种紧张。

他后来总结了一句:“柴桑区泡妞点就是你让她觉得这条路走完了,还能再走回去的那段。”这话听着绕,但算数。

傍晚我要送王丽回去,她摆摆手说还要到老卤菜摊子买点鸡爪带回家。我目送她走向红砖房那排铺子,看见她在钟表修理铺门口停了一下,店里的灯开着,老钟师傅正侧身修一只文革时钟摆。窗口玻璃上摆着一排停走的闹钟,指针都是七八点钟的位置,分不清是早上还是晚上。王丽探头问了句什么,老钟师傅抬头,比了个找钱的手势。卤菜摊的塑料布被风吹得鼓了一下,她又回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那棵大樟树的树影里,卖烤红薯的推车正砸散一炉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