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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TV陪唱到凌晨400正常吗|老周嫂子的疑问与账本

“嫂子,您说那姑娘,陪唱到凌晨,收四百,正常吗?”我端着搪瓷杯,在粮油店门口蹭老周嫂子的电风扇。她正拿圆珠笔头挠头皮,账本摊在膝盖上,红笔圈着“3月14日,KTV陪唱,400”。

老周嫂子把笔一摔:“正常个屁!我闺女在服装厂踩缝纫机,一天十二个钟头,才拿一百八。”她掰手指头,“唱六个钟头歌,顶我踩两天机器?这钱烫手。”

账本上的四百块

其实这笔账是上周五记下的。老周嫂子家二楼租给三个KTV服务员,其中一个叫小菲的姑娘,每天凌晨两点回来,高跟鞋拎在手里,赤脚上楼梯。那天她往桌上扔了四张红票子,说是“陪唱到凌晨,客人给的”。

我蹲在门口修自行车,链条油蹭了满手。小菲蹲在门槛上啃煎饼果子,腮帮子鼓着说:“叔,您别瞅着四百多。晚上九点进包厢,烟味呛得眼睛疼,唱到嗓子冒烟。客人点了三十首歌,我唱了二十八首,剩两首实在唱不动,人家还甩脸子。”

她拿煎饼果子指指楼上:“您算算,五个钟头,一小时八十,还包着给人递话筒、倒茶水、热毛巾的活儿。正常吗?我觉得不正常,但房东催租,我妈的药费等着打款。”

“这行当,钱是拿肺管子换的。”——小菲原话,我记在烟盒纸上。

街坊们怎么算这笔账

下午在棋摊上,我把这事说了。修表的老陈头推推老花镜:“我修一块上海表,收十五块,得坐三个钟头。四百块?够我修一礼拜。”

卖卤味的刘姐插嘴:“我家卤一锅猪蹄,凌晨三点起来烧火,卖完也就挣三百。她们那钱来得快,去得也快,我看小菲上个月买了个新手机。”

我摆摆手:“别扯手机。你们算算时薪,晚上十点到凌晨三点,KTV那灯光晃眼,音响震得胸口发闷。换你们去站五个钟头,光站着不唱,给四百干不干?”

没人接话。老陈头低头调表针,刘姐拿筷子拨拉卤锅。

这回事的里子

说实话,KTV陪唱到凌晨400正常吗?我琢磨了三天。从钱数看,一小时八十,比工厂加班费高——厂里周天加班也就一小时二十五。但工厂有食堂,有空调,累了能蹲在消防通道抽根烟。包厢里呢?

小菲给我看过她的手。虎口处有烫伤疤,说是给客人倒开水时碰洒的。右手食指缠着创可贴,点歌屏戳得太勤,指腹磨出薄茧。她凌晨回来还要洗头——包厢里烟味浸透发丝,不洗第二天没法见人。

上礼拜我帮她修电动车,她聊起这回事:“叔,您别觉得四百多。上个月有个客人喝多了,往点歌屏上拍啤酒瓶,玻璃碴崩我腿上。经理说这是‘服务风险费’,从当班费里扣了五十。算下来那晚我挣三百五。”

她推着电动车走远,尾灯在巷口闪了闪。我蹲在原地,手里的螺丝刀半天没放下。

账不能这么算

老周嫂子后来把账本拿给我看,那栏“400”底下,她写了行小字:“唱六个钟头,含热毛巾二十条,倒水十五杯,陪笑若干。” 旁边画了个问号。

我跟她说:“嫂子,您别光看钱数。那姑娘回来时嗓子是哑的,走路腿打飘。这钱买的是她半夜三更一个人走黑巷子的胆,买的是她第二天中午才起床的觉。”

老周嫂子把账本合上,半天没言语。电风扇嗡嗡转,吹起账本纸角,露出底下压着的一张缴费单——上面印着“市三院,住院押金,预交400元”。

昨天傍晚,我又看见小菲。她蹲在巷口喂流浪猫,穿了件洗得发白的卫衣,手里攥着两张票子。我问她今晚还去不去,她拿票子扇风:“去。但跟经理说了,凌晨两点必须走,多一分钟都不加。

她站起来,裤兜里掉出半包金嗓子喉宝。我弯腰帮她捡,看见药盒背面用圆珠笔写着倒计时:“还有17天,房租结清,就转白班。”她把药盒塞回兜里,朝我摆摆手,走进巷子深处。路灯把她影子拉得老长,拐弯时她停了一下,好像在看墙上贴的招工广告——上面写着“招聘白班收银员,月薪两千八,包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