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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台大学女学生兼职|小店老板娘眼里的勤工俭学账本

我在烟大南门外的清泉路上开了八年奶茶店,招牌从「避风塘」换到「蜜雪冰城」隔壁,橱窗玻璃擦了又擦。店不大,四十来平,摆六张桌子,吧台占了三分之一。每天下午四点到六点,门口挤满穿卫衣和运动裤的姑娘,她们一开口就是:「老板娘,还有没有晚班?」。这话我听了八年,耳朵起茧,心里有本账。

烟台大学的女学生兼职,头一茬是韩语系的,她们要的是时间灵活,不耽误晚自习。中午十一点到一点半,下午五点到七点半,这两个高峰段最缺人。有个叫小崔的姑娘,韩语系大二,戴圆框眼镜,手指头嫩得像葱白,头回端热饮洒了半杯,蹲在地上擦半天,红着脸说「赔您杯子钱」。我哪能要,那杯奶茶成本三块五。后来她干满一学期,走的时候送了我一罐韩式泡菜,瓶子外面裹着保鲜膜,纸上写着「姨,寒假回延吉再给您带」。那罐泡菜我吃了半个月,酸辣正好。

兼职的活儿分三档,快餐店最累,发传单最看天,奶茶店算中间。孩子们总问我哪个挣钱多,我说按小时算都差不多,关键是看你要什么

吧台后面的三类人

头一类是新生,刚军训完,脸蛋晒得黑红,想自己买个新手机。她们干活猛,但毛手毛脚。有次一个叫小周的女生,点单时把「去冰」听成「去糖」,整杯重做,她急得要哭。我说没事,那杯送给她喝。她后来每周三都来,固定上两个晚班,走的时候帮我擦完所有桌子才下班。老实说,这种孩子我带得最多,也最放不下。

第二类是大三的,开始懂路子了。她们一般不在店里蹲,出去接家教、辅导班,或者帮外贸公司翻译资料。这类来得少,但一动就带个五六单。有个叫林琳的,英文系,周末去开发区翻译渔具说明书,一页三十块。她爸是海边的,认识几个做出口的老板。回来跟我聊,说烟大海边的学校,还真占了个沿海的便宜——本地工厂多,买家那边也要人。

第三类考研的,最揪心。有个叫小于的,准备考法硕,晚上十点关门了还坐在角落看书。我撵她回去,她嘿嘿笑:「姨,您这灯亮,宿舍十一点断电。」我嘴上嫌她占位子,心里疼,给她热的燕麦牛奶从来没收过钱。她考上那年,通知书的快递存到店里,她拆开的时候手抖,撕了个口子,抬头跟我说:「姨,下半年可能来不了了。」我说行,来随时有空位。

价钱和规矩,得掰着指头算

工资这几年变化不大。八年前一小时八块,现在一小时十二到十五,高峰期加两块。一个月干满四五十小时,能挣四百到六百。不算多,但够食堂半个月饭钱,或者一双安踏的鞋。有的孩子心高,说商家压价,我听着不反对,但心里明白:烟大附近三百多家店,学校边上的消费撑不起高工资。你学的快,能顶三个人,我主动给你加到十七。

有些规矩是台面上看不到的:

  • 晚班必须结伴走,不管多晚,我把店门锁了,送她们到天桥底下,看她们拐进宿舍区才回头。
  • 店里丢了外卖手套,小包纸,我不点破,只笑着补货。有几个孩子下次来会悄悄塞两卷胶带或一包湿巾。
  • 下雪天滑,我让她们穿防滑鞋,谁穿板鞋来,罚她洗一遍所有搅拌杯。

有个活儿我一直留着:每周六下午理货。清点珍珠、椰果、茶包,登记保质期,对着墙上的单子打勾。这活儿不累,但要求稳。连着两年都是同一个姑娘干,姓丁,物流系的。她拿个小本子记,批号、开封日期、哪天该扔,比我的账还清楚。她毕业后去了顺丰的转运中心,春节给我寄了两盒烟台苹果,箱子里夹一页手写信。信不长,写的是:「姨,当年在您后屋里理货,纸箱子垛得齐整,领导说我手上有准头。」

算账还是算别的

时段人流量兼职时长女孩们干得最多的
11:30-13:30多,外卖单扎堆2小时按单配奶茶,手要快
17:00-19:30堂食加扫码点单2.5小时招呼客人、续杯加水
21:00-23:00稀稀落落晚班收拾桌面、刷洗奶泡缸

店里买了个二手小黑板,专门记她们的值班表。粉笔字写写擦擦,底下落一层灰。有回小丁拿湿抹布擦黑板,倒腾出一种灰蓝色调,她乐了,说「这颜色像海洋学院的院服」。后来每个月末,我让当班的姑娘自己填工时,谁填错了就请一杯柠檬水。多数人填少不填多,少填十块钱的也有,但没见人虚报过。哪怕店里没装监控,我晚上对库存和收银条,差得从没超过五块。

雨天的尾巴

前天烟台刮大风,雨斜着抽到玻璃窗上。临近关门,一个短发姑娘跑进来,浑身透湿,问还要不要人。我说今晚就一个晚班,干到十点,你吹干头发再说。她掏出一把湿透的兼职传单,原来是从南门广告栏撕下来的,上面有四五家的电话。我给她热了杯原味奶茶,她喝到一半,鼻尖冒汗,才开始说话。

她自我介绍叫小冷,说刚才去的那家烧烤店嫌她动作慢,老板还嘀咕「找个烟台大学女学生兼职,干的跟没吃饭一样」。她攥着奶茶杯子,指节泛白,说:「姨,我不是干不好,就是菜单上烤海肠的价格边端我先认一下。”我指着墙上的价目表——我这儿没有海肠,只有关东煮和爆米花。她笑了一下,嘴角还沾着奶油。电话响了,外卖小哥在催单。我把她领进后间,让她换下湿衣裳。后来她干了三个月,三月末去参加省里的物流大赛,跟我请假一周。

再后来她没回来,我留着她垫过吧台的旧课本,上面有她写的一行小字:「每次杯子递出去,都是递给一个陌生人。脚要稳,手要轻。」课本压在收银柜最底下,现在还有股霉味,但有时候等单的姑娘们会拿它垫高一块晃动的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