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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爱一次多少钱|菜市场里没人明说的账

早上六点半,团结巷菜市场东头的豆腐摊前,王婶把最后一板热豆腐翻了个面。她围裙口袋里揣着手机,屏幕还亮着儿子昨晚发来的婚礼账单:酒席二十八桌,每桌一千六,外加婚庆公司四万二。旁边买豆芽的老刘凑过来瞟了一眼,咂着嘴说:“你这辈子做爱一百次也攒不出这场面。”

王婶没接话,只是拿木勺在桶沿上磕了磕。她知道老刘说的“做爱”不是床上那档子事,是邻县建筑队招小工的口头禅——扛一袋水泥上六楼,一趟给两块钱,管饭不管住。队里人管这叫“做爱”,因为干完一天活,腰酸得跟被碾过似的。

账本上的第三种算法

2003年秋天,团结巷还叫红卫路,王婶在巷口摆了个修鞋摊。那年她丈夫从纺织厂下岗,补差工资从四百二减到一百八。家里三张嘴,女儿念初二,每学期补课费要交三百七。她记得有一天晚上收摊,数了数铁盒里的毛票,总共七块五。隔壁修自行车的赵叔说:“你这一天赚的,还不如人家做爱一次贵的零头。”

赵叔说的是城西那家新开的“保健中心”,门脸不大,玻璃上贴着“纯手工、专业调理”的红字。巷子里传话说进去趟趟腿要五十,带药包的要八十。但没人真进去过,都嫌丢人。王婶当时把铁盒扣上,回了一句:“那玩意儿有啥好比的,我修一双鞋两块,一天修十双,就是二十块。”

她把这事记在了一个蓝皮本上,本子第一页写着家里的开销明细:

  • 煤气罐 13块5 一月换一次
  • 面粉 9块钱 十斤装
  • 女儿校服 38块 一季两套
  • 丈夫药费 45块 高血压片

本子最后一页空白着,她后来用铅笔写了行小字:做爱一次多少钱,答案在汗里,不在账上。那年冬天她修鞋摊旁边摆了个蜂窝煤炉,免费让人烤手。有个穿旧军大衣的男人蹲在炉边,跟她说自己在煤矿干过,巷子底下那种小煤窑,挖一吨煤给八块钱,但塌方了人没了,矿主拉走两车煤抵命。“你说一条命值几吨煤?”他问。王婶没回答,只是往炉膛里添了块煤。

翻新铁盒与递烟的手

2015年,团结巷拆迁改造,王婶的修鞋摊挪到了菜市场西门口,铁盒换成了带锁的塑料钱箱。隔壁卖调料的李姐跟她算过一笔账:“咱这摊子,你一天手工费加起来够六七十,做爱一次按五十算,你一天等于做一次半的爱。”王婶笑了,把手里钉鞋掌的钉子咬在嘴唇间,含含糊糊地说:“那可不一样,鞋掌钉歪了能拔掉重来,活计干岔了就真岔了。”

她后来收了个学徒,是巷口修车摊老赵的侄女。姑娘高中没毕业,白天帮她递锥子、剪皮子,晚上去夜校读会计。王婶每个月给她九百块,有人说这钱够在外面做爱十几次了。姑娘耳朵尖,听了只是笑:“王婶教我的,是手要稳、线要走直,这可比躺着挣钱难多了。”

钱是一回事,手艺是另一回事。做爱一次多少钱,问的人心里都有杆秤,只是秤砣不一样。

去年冬天,菜市场铺了防滑地砖,王婶的摊位租金从每月三百涨到六百。她算了算,一天房租摊二十块,加上水电、摊位管理费,平均到每次缝补上,得多收五毛钱才不亏。她在钱箱盖子内侧贴了张纸条,用圆珠笔写着:缝开线两块钱,换拉链五块,砸鞋掌三块,甭管外面做爱多少钱,咱这儿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称重的小铁砣

今天早上,老刘买完豆芽没走,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抽出一根递给王婶。她摆手说不抽,老刘自己点上,吸了一口说:“我闺女在南京做保洁,昨天打电话说,雇主家养了条狗,一个月狗粮钱顶她半个月工资。”他顿了顿,“你说这世道,狗吃的东西都比人做一次爱贵。”王婶没接话,弯腰从摊底下拿出一个旧饼干铁盒,里装着散装钉子、鞋带和几块皮料。盒底压着一本2016年的挂历,3月那页上用红笔圈了个日子——那天她女儿生了个男孩,她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宿,天快亮时出去买了碗豆浆,三块钱,烫嘴。

太阳升起来,菜市场人多了。一个穿外卖服的小伙子跑过来,蹲下问:“婶子,我鞋底开胶了,粘一下多少钱?”王婶指了指摊前挂的纸板:“粘鞋五块,缝线八块,全换底十五。”小伙子掏出手机要扫码,她又加上一句:“要急着送单,你先穿走,下午再来给钱也行。”小伙子愣了一瞬,说了声谢,走了。王婶看着他消失在人群里,低头把锥子在油石上蹭了两下,光亮亮的铁尖映出菜市场顶上那排歪歪斜斜的日光灯管。

旁边卖鱼的摊子正在往冰上码刀鱼,鱼鳞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王婶把记事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今天的日期,然后画了个漏斗一样的图案,底下写着“5块”。她不知道明天开多少钱的活,也不知道那个穿军大衣的男人后来去了哪儿。她只是把那个小铁砣从台秤上取下来,放回饼干盒里,跟旧钉子们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