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宾城区那些街道按摩店多?|老城巷子里的推拿地图
先说答案:宜宾城区按摩店最扎堆的地方,老城区的柴市街、东街背后,南岸的会馆路,还有江北的敬业路。这三片地方,从九十年代起就是推拿、泡脚、修脚的门脸挨着门脸。我跑了十几年社区新闻,每条街的铺面换了几茬老板,墙上的价目表从手写硬纸板变成LED灯箱,可那股中药味和拔罐的玻璃瓶,还是老样子。
柴市街:老手艺人守着老门面
柴市街不长,从合江门码头往大观楼方向走,不过三百米。街两边的梧桐树把日光筛成碎片,落在一扇扇半掩的玻璃门上。这里至少有七家按摩店,门头都不大,有的连招牌都褪了色,只在玻璃上贴着“盲人推拿”“颈肩调理”的红字。
我认识其中一家的老板老周,五十多岁,眼睛先天弱视。他的手艺是跟宜宾残联的培训班学的,1998年出师,先在南门桥头摆摊,2003年才攒钱租下柴市街这间二十平米的铺面。店里就三张床,一张旧按摩椅,墙上挂着经络图,柜子里码着几十个玻璃火罐。
“我们这行,靠的是指头上的劲道和记住骨头的位置。你看不见,但手知道哪里堵了。”老周一边按一个出租车司机的肩膀,一边跟我聊天。那司机说他跑夜班,颈椎硬得像石头。
柴市街的客人,多是老城的老住户和周边的商贩。早上九点开门,晚上十点收摊,一个钟四十分钟,收费从十五块涨到现在的四十块。老周说,他这一双手,按过码头扛包的、学校教书的、法院判案的,按坏过三张按摩床,但自己从来没去医院拍过片。
这条街上的店,也分几种。有老周这样的盲人推拿,也有外地人开的足浴店,门口摆着鱼缸,里面泡着药材,女人坐在高脚凳上给客人修脚。还有一家专门做刮痧拔罐的,墙上挂满了顾客留下的照片,都是后背上紫红的罐印。
东街背后:夜市收摊后的松劲处
东街是宜宾的老商业街,白天卖布匹、卖鞋帽,晚上六点以后变成夜市,卖烧烤、卖卤味、卖小饰品。就在东街和衣服街夹着的那条窄巷子里,按摩店藏在两栋老居民楼的底层,一共五家,彼此间隔不到十米。
这些店有个特点,营业时间跟着夜市的节奏走。下午四点开门,凌晨两点才关门。因为夜市摊主收工后,腰酸腿僵,总得找个地方躺一躺。我采访过一个卖烤鱼的小伙子,他每周来两次,做全身按摩,一次六十块。他说这叫“回血”,不然第二天端不动烤鱼架。
巷子里最老的一家店,招牌写着“1996开业”。老板姓陈,原来是宜宾县一个乡镇卫生院的医生,后来改制下岗,回城开了这家店。他店里摆着一台老式的红外线理疗灯,灯管发黄,但还能亮。他告诉我,这台灯跟了他二十六年,换了三次灯管,没换过架子。
| 项目 | 时长 | 价格 |
| 全身推拿 | 50分钟 | 50元 |
| 足底反射 | 40分钟 | 35元 |
| 刮痧拔罐 | 30分钟 | 30元 |
他说这是三年前的价格,现在涨了几块钱,但他懒得改黑板,只在收钱时口头说个数。巷子里的客人也不计较,扫码支付的时候多按个三五块,没人较真。
南岸会馆路:新小区底商的新样式
南岸是宜宾的新城区,但会馆路不算新,2005年左右修的,两旁全是八层左右的电梯公寓。底商一层,开了六家按摩店,比柴市街的店面要亮堂,里面摆着绿色的植物,放轻音乐,前台小妹穿着统一的工作服。
这片的店,主打的是保健按摩和肩颈理疗,客人是附近的上班族和陪读的家长。有一家全国连锁的品牌店,开在路口,门脸很大,里面隔出十几个小间,每个小间两张床,床单一天一换,墙上贴着消毒记录。
我进去过一次,因为是跟一个社区活动一起去的。店长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以前在广东的连锁店干过,回宜宾开了这家。他说:
“老城那种店,靠的是熟客和手艺。我们这边靠的是环境和服务。你想,人家下班过来,坐电梯上来,就想干净、安静,按完还能冲个澡。”
话虽这么说,但南岸的师傅也有很多是从老城那几片出来的。会馆路一家店的技师老刘,原来就在柴市街老周的店里干了八年,后来嫌房租高,搬到南岸来。他说,老城的店拆不了,但客人的消费习惯在变。现在的年轻人,更愿意花八十块在明亮的房间里按四十分钟,也不愿花四十块在昏暗的巷子里躺半小时。
江北敬业路:工业区残留的硬需求
过岷江大桥,到江北,敬业路是一条斜街,两边是老厂区的家属楼。宜宾以前有三江造船厂、造纸厂、化工厂,九十年代末改制,厂子空了,但家属楼还在。这条路上的按摩店,数量不如老城和南岸多,但服务的对象很固定——都是以前厂里的工人,现在六七十岁,肩周炎、腰椎间盘突出、膝盖积液,一身老伤。
敬业路中段有一家店,门头就写着“工人推拿”,连“按摩”两个字都没用。老板姓杨,五十岁,以前是厂里的钳工,下岗后跟师傅学了半年,出来开店。他店里没有音乐,没有植物,就四张床,墙上挂着厂里发过的劳保手套,用钉子串成一串,当装饰。
杨老板说,来他这里的客人,进门第一句话不是“哪里不舒服”,而是“今天厂里有没有消息”。虽然厂早没了,但大家还是习惯这么问。他一边按着客人的腰,一边接话,按完了,客人爬起来,自己倒杯热水,把钱放在床头的铁盒子里,走了。他从不数钱,他说那铁盒子从2001年放到现在,没丢过一分钱。
去年冬天,他店里换了个新电暖器,旧的那台电热丝烧断了。他说那台旧的用了十五年,是从厂里仓库翻出来的,标签还在,写着“1987年生产”。新电暖器是网上买的,一百二十块,他儿子帮他下的单。
敬业路每晚八点后,行人很少,路灯昏黄。杨老板的店亮着白炽灯,透过玻璃门,能看见他坐在床边,用热毛巾捂客人的后颈。门帘上印着一行字,风吹日晒,字迹模糊,依稀能认出是“安全第一,手法第二”。
老周上个月关了柴市街的店,搬到南门桥附近的一间居民楼里,房租便宜了一半。他打电话跟我说,客人还是那些客人,但有人腿脚不利索,爬不了老店的台阶。他新店在二楼,装了电梯卡,老客来了,他下楼去接。那天他站在桥头抽烟,指头缝里夹着火罐拔出来的水汽,说这行最值钱的不是手艺,是记住了谁的肩膀往哪边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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