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兴150爱情街在什么地方|老街坊指路,从水泵房往东数一百五十步
你问东兴150爱情街在什么地方?这条街不在景区地图上,也不在手机导航里。我在这片住了四十二年,亲眼看着它从一条运煤土路变成现在这个模样。你从东兴老电影院那个十字路口往南走,左手边有个修自行车的老刘头,他那摊子旁边有棵歪脖子槐树,树底下压着块半截水泥板,上头用白漆写着“东兴150”,字都让雨水冲得差不多了。从那块水泥板往东,数一百五十步,不多不少,就是那条爱情街的东口。
名字的来历得从八十年代说起
1987年秋天,东兴矿务局给职工盖了六排平房,每排二十户,门牌从东头排到西头。第一排是1到20号,第二排是21到40号,这么一路排下去。可后来大家嫌门牌绕嘴,都按离水泵房的远近叫。水泵房在西边,从它往东数,第一百五十号正好落在第四排中间那两户。那两户人家住着矿上的电工小孙和小学老师秀兰。小孙每天下了夜班,都要绕到秀兰家门口,把从食堂带回来的两个肉包子挂在门把手上。日子久了,邻居们就管那地段叫“东兴150”,意思是爱情和包子都在这个地方。
现在那六排平房早拆了,原地盖起了六层红砖楼,可“东兴150”这名字让老住户们叫顺了嘴,新搬来的年轻人也跟着叫。你要问具体位置,就是东兴二路和工人巷交叉口东侧那栋六层楼底下的步行通道。通道不宽,两个人并排走正好,两边墙上贴着瓷砖,每年都有人来重新描一遍上头的字。
墙上的字和地上的砖
东兴150爱情街的正式入口,实际上是个穿楼而过的门洞。门洞顶上装了块铁皮牌子,蓝底白字,写着“东兴150爱情街”。白天看没什么特别,到了傍晚五点半,门洞里那盏黄灯泡一亮,整条通道的瓷砖就泛出一种老照片的颜色。墙上有好几层东西:最底下的字是1998年用红油漆写的“小孙秀兰百年好合”,后来被白漆刷了,可下雨天还是渗出来;上头又有人用记号笔写“2013,铁柱和翠花在这定情”;最新的一层是去年春节贴的春联,红纸都褪成粉的了,边角卷起来,露出底下的“出入平安”。
我没事就在门洞外的台阶上坐着,手里攥个搪瓷缸子。来来往往的年轻人拿着手机拍照,有时候问我:“大爷,这地方真有那么神?”我说神不神的另说,你看那地砖——正中间那溜红砖,和两边灰色水泥砖不一样,那是2005年居委会统一铺整条街时,特意保留的,一共七十八块,每一块都被磨得发亮。为什么特意留着?因为2003年有人统计过,凡是手拉手从这头走到那头、步子踩在红砖上的,后来基本都成了,就这个规律,县志办的人还专门来拍过照。
在这条街上张罗过的那些事
我算这条街的半拉管家。早些年街上有对炸油条的小夫妻,男的叫大军,女的叫月梅。两个人头一回见面就在这门口,大军叼着半根油条,月梅拿着豆浆杯,撞了个满怀,豆汁洒了大军一裤腿。后来他们在这儿支了个摊,生意好得不行。有人问他们为什么把摊摆这么靠东,大军咧嘴一乐:“靠着爱情街,面也发得匀乎。”可惜前年那一片整治市容,摊子挪进了旁边的便民服务点,但居民们买油条还是习惯说“去东兴150那买个夹馍”。
每回社区组织活动,我都张罗着在这条街上摆长桌。去年秋天邻里节,我从家里翻出两把老式折叠椅,一把四条腿齐着,一把换了根木条,硬是拼出一张桌子来。桌上摆着我自己腌的芥菜丝、一铁皮壶高沫茶,还有前楼李婶炸的麻花。那麻花拧得细,搁在铝盘子里,香飘半条街。那天有个穿校服的姑娘,拿着一张泛黄的纸条来问路,说纸条是她奶奶留下的,上头写着“东兴150,门上有个倒糖人的。我顺着门洞往西数,第三家,现在是一家裁缝铺,门口挂着测体软尺。那姑娘进去问了一通,出来时手里抱着一件改过的旧军装,说是她爷爷当年当兵穿的。她站在门洞里,太阳从西边斜进来,正好照在她脸上,也不说话,就那么笑着看了半天那件衣服。
现在的地标和过去的影子
东兴150爱情街正对着一家五金店,店门边有两个铁皮信箱,一个写着“东”,一个写着“西”。几十年前是小孙给秀兰递纸条的暗号——他要是把纸条塞在东箱,就是约在街东头的柳树底下;塞西箱就是傍晚后街的黑板报前面。后来两口子给儿子讲这故事,儿子笑他俩老土。现在那俩箱子还在,里的锈迹能抠下来当颜料。五金店老板是个年轻人,不懂这典故,但他告诉我个有意思的现象:
“这两个箱子不知道谁传的,一年到头总有人往里塞小纸条。我隔三差五打开清理一回,都是些‘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不见不散’之类的话,写这些话的人落款也不留,有的就画个小人牵牵个狗。我都收进一个鞋盒里,攒了多半盒了。你说现在都加微信了,怎么还有人写纸条?”
我把这茬讲给社区的老姐妹们听,她们比我还激动,非说要给那鞋盒子加层防水布。我觉得这事不用管,纸条也好,微信也好,无非就是这个“地方”在人心里的一个锚点。
今天晌午,我照旧蹲在门洞外头括烟灰,老刘头骑车过来递我根烟。他下巴往东边一努:“看见那边没有?第三个灯的杆子上,新挂了个木头牌。”我歪脑袋瞅了一眼,是个半米长的手工木牌,上头的字是用烧红的铁条烙的——“此处距东兴150爱情街,剩一百四十九步”。我问他谁挂的,老刘说不知道,早晨他支摊时候还没呢。正说着,一阵风吹过来,木牌底下那个红绳拴的小铜铃铛叮当响了两声,再细看,绳子那头还系着一张裁开的烟盒纸,上头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我眼神不济,准备走过去瞅瞅,老刘头已经蹬上自行车走了,只留个背影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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