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城钓炮|城郊野河二十年钓技与烟火
钓鱼这行当,老话叫“玩竿子”,今儿年轻人给起了个新词叫“同城钓炮”,意思是不跑远路,就在本城周边几十里内找野水,下杆,上鱼,收竿回家。我一干二十来年,最懂这个“同城”的分量——不是懒,是摸透了城市的脾气。早些年鱼多,人少;如今人挤人,鱼精得出奇,可只要你按老法子来,城郊照样有货。今儿把我这些年踩过的点、用坏的竿、吃过的亏,一件件摊开说。
一、城东老砖窑的鲶鱼窝子
二〇〇五年那阵,城东边还没建物流园,一处废弃砖窑的取土坑常年有水,夏天长满芦苇。那年我二十七岁,骑着嘉陵摩托车,后座绑一根六米三的手竿,每个周末天不亮就到。坑底是碎砖和淤泥,鲶鱼就爱钻这种地方。
记得有一回,七月大雨后第三天,水稍微浑了。我挂上大黑蚯蚓,沉底钓。等了不到二十分钟,竿尖猛抖三下,我一提,水面炸开一团泥浆,收线时候感觉鱼像挂底。等到拉出水面,脑袋大的一条鲶鱼,鳃边还挂着半截残饵。
旁边老周对我喊:“这坑里砖头瓦块多,你咋不挂底?”我回他:“挂底的时候你没看见,我今天换粗线。再说了,沙底钓上来的鲶鱼肉干,泥巴底才肥。”老周那回得了三条,都不到一斤。
后来砖窑彻底拆掉,改成预制厂,水坑也填了。可我至今记得一件事:鲶鱼在水里往外扯线的感觉,是那样一抽一抽往外走,跟鲤鱼的猛冲完全两回事。
那段日子钓鲶鱼,我用物:
- 主线六号尼龙,子线四号,钩子用地钢钩十三号。
- 铅坠用小拇指粗的圆坠,不怕沉泥里。
- 蚯蚓提前一天上土越嫩越好,从泥土里抓出放布包,加干燥稻草搓上气,绝不水泡。
现在物流园夜班看守值,拿白酒炖鲶鱼是一绝。当年一起排水坑的兄弟,后来退江湖了。
二、城南沙河的板鲫日子
到了二〇一五年,开发区那一圈耕地让治水办整治过,沙河段水清了沙石露出短草地,鲫鱼也逐渐回来。这地方离南三环只有三公里。我在城南附近的电厂宿舍租了间朝北存竿子的屋子,每周二上午雷打不动去。因为周六去,河难搞,到十点就没口;唯有周二大水之后的三天才是黄金期。
此河段的讲究在于“漂相似闹鬼”:水底是砾石,水流有时慢得跟死水一样,有时候过筏子在侧面打了水窝,造成来回流。最开始我一直锚底钓灵敏,乱切了好几次,顿口也出不来。又一次看见河道施工的手上提着一条大板鲫,背黑肚子白,指着上游说在接水泵软管边上。
过去发现进水管道口往外溢新鲜活水,气温高于河水就能留魚。往后我就找了个下站板段位,采用三至五克葫芦漂配小铅、调平水钓一两目,主线一点五号穿棉,龙线长六十厘米折钩距大。那天黄昏河道金光粼粼的,白饵挂住滑铅,等了十六分钟,“滴”一下斜移入水,提竿重心靠后上重九两七的野鲫。
| 对比项 | 老砖窑那一年鲶鱼 | 沙溪这段板鲫年代 |
| 水底形貌 | 碎砖烂瓦泥淤 | 石滩泥沙有水草 |
| 核心工具 | 蚯蚓底滩粗沉铅 | 轻浮棉花细钩刮拉粉饵 |
| 一日时段 | 清晨六时及夜初 | 午后一线等三日水位温稳> |
空军的同伴埋怨钓无定律。那时候早约好周六换上一处村头自来水淘洗槽下。那条草岸倒是鲫鱼又多又大,可在入村桥下网了一家饭店流出的油面排水管道。那脏都是普通洗涤过可又有面粉凉水里冒酸肥。
不过有一晚我空竿到九点。天气刚要下冷热嘴,背后有人叫我收衣服雨伞。转头对堤沿那男子讲,这人惯钓走鱼后叫老婆烧好麦秆白汤。只见他从配电箱挂边草缝生轻轻举起五六条伴家欢纹的板子。
这种同城地点多了后,基本我连生活路线都跟着钓路走。甚至电动车也换上顶大电瓶,中午赶完生活片区外卖的那四个料口往河里伸手探水温季节。
三、西北沙坑的过冬守则
一九年之后的寒天少见肯闲城的同行人去西北防护荷塘守毛魚白口。零度下城区河沟表层面上冰结儿。西北这处过去盖楼盘沙取干净后的存水漏斗,塘壁刨沙壁极抖,底下暖流淌,不整冰。
这里是中午阳光贴着水泥袋和脚手架子旧桩时一些浮頭抽草层微微出来罢。同样拴绑一副小朝天钩冰刀口线配七星彩色浮在冰缝中。极其精瘦我却享受冬天这样快感——本地码头工人会把抽水泵那胶管渗水低处凿开缝,四周铺着干麻袋。下竿时候找不到他人冬日。天擦黑蓝惨上气。电工小王把塑料袋捆枯蓬置矮;回家经过跟他说上几道河流现在没了直电厂锅炉排,不如买暖水片算了。
小王骂了回去嘛:“那多一个城内角落,到时候钓不到就咱这批熟人不言语回家找饭围喝酒。”
我只撑到那最厚一层冰穿了铁撬刺钩子漏水提捞出半斤圆腹。背离开前站横里走水岸垫青纸上拍了那个黑坑般寂静靠坝一点亮在城中,烟头明转暗戳消在下雪里头。踏烂一圈人鞋在垄黑灰布般泥印摆着走回公交始安停栏。雪夜里头挂死在那边钩上他钓坠盒离水洼另数米的第二年的春红玻璃钓珠。
此后换掉长节的锁位置又于靠人出城墙外面水库提什放锅老汤罢。
回头又是一季冬天尾巴晌午入对桥下的隔离岛那丛蓬枝皱起一点午微微吹叶似水中浮子上摇半,北方城门拐进来一轮工装蓝倒投河暗,我们彼此远远举手势作算干净行摄钓一年河不落日不直行水道干结成泥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