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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华火车站附近女旅推荐|出站左手边那条巷子,我睡了五年

“老板娘,你这边单间一晚多少?”问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背双肩包,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火车票。我把搪瓷缸往柜台上一搁,说:“妹子,你往前走两步,那个‘金华旅社’牌子挂的就是我家的。单间六十,带窗户的七十。”

她还没接话,旁边一个拎蛇皮袋的大姐插嘴:“六十?上个月我住对面那家还要八十呢,你这便宜。”姑娘眼睛亮了一下,又问:“干净不?我明早六点的火车。”

我笑了笑,从柜台底下摸出把钥匙:“干净不干净,你自己上去看。三楼最东头那间,床单今早刚换的,被套晒了一整天太阳。”她又问:“有没有那种……就女旅?”我懂她意思,火车站这块鱼龙混杂,单女出行最怕跟男的混住一层。

我说:“我自己就住二楼,三楼整层只住女的。男的来了我一律安排到后院那排平房去。”

这家店怎么就开成了女客专属

二〇一六年我刚盘下这栋三层小楼的时候,根本没想分男女层。后来有一回,一个河南来的打工妹半夜敲我门,说隔壁男的打呼噜像打雷,她不敢睡。再后来,多了个背包客阿姨,六十多岁了,说住青旅混住不习惯,怕打鼾吵着年轻人。

我干脆把三楼改了,六个房间,全部只安排女客。二楼留两间自住,剩下当库房。门口挂块木牌子,写着“三楼女士专用”,其实不用挂也没事,住了几年,回头客都认这规矩。

楼下那间屋子我摆了四张桌子,免费泡茶。电水壶是老式的,烧水嗡嗡响,茶叶是婺州老窖茶,便宜的几十块一斤的那种。有个常住的赣州大姐,每次来都说我泡茶太浓,但每次都喝完两杯才走。

房型价格(元/晚)说明
单间(公共卫生间)60三层,仅女客,窗户朝北
带窗单间70三层,朝南,晒得到下午太阳
双人标间(住两人)100三层,两张一米二单人床
后院平房(主/女分开)40一层,独立院门,适合第二天赶早晚班车

半夜一点收留的那个甘肃姑娘

前年冬天,晚上快十二点了,我都在二楼躺下了。楼下有人拍门,拍得急。我披着棉袄下去,门口站着个姑娘,嘴唇冻得发紫,拎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盒泡面。她说:“阿姨,我从西安坐硬座过来的,手机没电了,找不到订的那家旅馆。”

我一看她那样子就知道了,火车站旁边拉客的那些“公寓”她肯定不敢进,拿着手机导航,反而转晕了。我让她住三楼最里边那间,没开灯那间。她说下午才用手机查过,显示我这家叫“金华旅社”,评分不高但有人留言说“老板娘管得宽”。我问她要热水吗,她说要。我把烧水壶拎上去,她自己泡了面,吃完握着我的手说:“我临来,我妈还说,火车站边上住不得。我说我心急,查到哪有女旅就先住哪,不好再换了。”

后来她回去还给我寄了箱天水苹果。我分给那几个住客吃,有个温州小姑娘拿削皮刀削了半天,说这苹果皮太厚了。我笑说:“这个就叫防摔的。”

住在三层,有她自己的规矩

我这儿没装什么高级门禁,就是一把老式插销门,晚上十一点从里面闩上,早晨六点开。有早班车的,头天晚上跟我讲一声,我提前把门留三分。但有两条铁规矩:半夜不许带任何人上楼,早上八点前不许在走廊大声打手机。

有一回住进个穿汉服的姑娘,是去横店跑群演的。她每天凌晨四点就起床,在走廊里压腿,说是练早工。我倒没觉得吵,倒是另一个常住的退休会计实在烦了,第二天当面跟她说:“姑娘,你劈叉能不能去楼下院子里劈?那边地砖平。”

那汉服姑娘听了,也不恼,第二天真端个小马扎坐楼底下抽烟,一根接一根,熏得我用蒲扇轰了三回。我笑骂:“女旅女旅,你还真把这儿当家了?”她扭头嘻笑着说:“那可不,老板娘你比我妈管得细。”

“火车站旁边找住的,女人看三样——门锁牢不牢,走廊亮不亮,老板娘眼凶不凶。我眼凶,是挡事的。”

写在最后的一面墙

三月里,一个上海姑娘退房,从她包里翻出支眉笔,问我要不要。我说不要。她就把那只眉笔按在楼梯口白墙上,写了一行小字:“去横店面试,可惜没选上,回家去厂里。老板娘泡的茶比面试的椅凳暖和多了。”那行字后来被粉刷盖住了。

上周住进来的一个衢州媳妇,在走廊电话里跟她男人吵了半小时,吵完坐我楼下喝茶,一声不响。我给她续了第三次水时,她忽然问:“老板娘,你这家女旅,住得最长的多久?”我说:“有个安徽来的做保洁的,干了两个月,住了五十来天,后来她姹姹找到活了,搬走了。”她“哦”了一声,起身去楼梯口,摸了一下那面刷白的墙,那只眉笔的压痕还在,印子浅浅的,像一道没瞑目的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