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鞍山市交友平台|从广播热线到微信群,本地人的圈子换了几茬
上周六晚上十点,雨山湖公园南门的路灯底下,老赵把折叠桌支开,上面摆着两台老式收音机。他拧开其中一台,滋啦的电流声过后,传出市广播电台的夜间交友热线节目。旁边围着七八个人,四十岁上下,手里都攥着手机,屏幕亮着,微信群的未读消息跳个没停。老赵是这档节目1988年开播时的第一批听众,现在他在群里通知大家来听这期怀旧重播。他说:“马鞍山市交友平台换了几茬了,广播、论坛、QQ群、微信群,工具在变,人还是咱们这批人。”
马鞍山市交友平台这四个字,在老赵这代人嘴里说出来,带着点自嘲。他记得1988年秋天,自己在十七冶当学徒,月工资四十五块,攒了三个月,花一百二十块买了台牡丹牌收音机。每天晚上九点,躲在宿舍楼梯间,把音量拧到最小,听电台里那个叫“晚风”的主持人念听众来信。
“马钢四村张小姐,今年二十四岁,喜欢集邮,希望认识志同道合的朋友。来信请寄人民路邮政信箱302号。”
老赵为这句播音词,写了七封信,一封没寄出去。信纸是车间领料单背面,字写错就重抄,抄完又觉得语气太僵硬,揉成团丢进废铁桶。那时候的交友,是一场漫长的等待。一封信从雨山寄到花山,要三天,回信又要三天。他最终寄出去的那封,附了一张雨山湖划船的照片,背后写着“希望认识你”。对方回信了,是一个比他大三岁的钢校女老师,后来成了他老伴。
世纪之交:网吧里的同城版块
2000年,湖南路开了全市第一家网吧“E网情深”,每小时四块钱。老赵那会儿三十出头,跟着厂里的年轻人去见识。屏幕上跳出本地门户网站的同城交友版块,滚动条往下拉,全是帖子:
- “周六下午解放路百货门口集合,去采石矶爬山,AA制”
- “谁有安工大的借书证能借我使使?交个朋友”
- “雨山湖边的旱冰场还在吗?晚上有人去溜吗”
老赵注册了个网名,叫“雨山湖钓客”,跟着发了个帖子:“本人爱钓鱼,想找同好周末去采石河畔。”回帖的有三个人,最后见了面,其中一个就是后来老赵在单位棋牌室的老对手。这块版面的版主是个姓程的技术员,在十七冶机修车间写代码,他自费租服务器维护论坛,每月贴进去两百块网费。老赵记得程版主说过一句话,挂在论坛置顶位置:
“网上认识的人,终究要在雨山湖边上见面,才算数。”
智能手机时代:微信群里的圈子细分
2015年前后,微信在厂区里彻底铺开。老赵的手机从功能机换成红米,老伴给他装了微信,说工会群里要领退休通知。一开始只有厂办的“十七冶退休职工联络群”,后来群里的人又拉他进别的。现在他手机里有六个本地群,总人数超过四百,光马鞍山市交友平台这个关键词的社区衍生群就有不少:
| 群名 | 群员构成 | 活跃场景 |
| 采石矶登山搭子 | 四十五到六十岁 | 每周三早上七点南门集合 |
| 江东粮票收藏交流 | 五十岁以上 | 周末在金鹰商城地下旧货区碰头 |
| 雨山湖夜走团 | 三十到五十岁 | 下雨天在群内发语音取消通知 |
老赵最初不习惯,因为群消息提示音一天能响上百次,买菜时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后来他发现有些群是纯资源的,有人在群里问“解放路哪家修老钟表还在”,底下立马有五六个人回复。有些群是纯闲聊的,哪天湖西路修路堵了,群里能刷屏半小时。最绝的是去年冬天,有个群友在群里喊:“有没有人在人民医院排队?帮忙带一碗桃源路那家馄饨,排队太饿。”过了二十分钟,真有人骑电瓶车送去了,放在医院门口的传达室,拍了张照片发进群里。
现在的交互方式,比过去多了太多中间层
老赵今年五十九,他管微信群叫“电子雨山湖”——大家都泡在水面之上,谁也看不见谁,说沉底就沉底。他的四个群友,有次组了个线下饭局,约在湖北路老街口的“同来饭店”,菜单是马钢食堂的大锅菜改良版,一桌人聊完钓鱼聊集邮,聊完集邮聊拆迁,最后交换了各自的收音机零件收藏。散场时,有人拍了合影发群里,群里瞬间冒出几十条“惊现真人”的玩笑话。老赵把那合影打印出来,压在自己书桌桌板底下,底下还压着一张泛黄的、写有“雨山湖钓客”字样的手写便签。
现在的年轻人更愿意用兴趣标签去圈定自己的圈子。老赵老伴的小侄女,二十五岁,在小学当美术老师。她告诉老赵,自己加了拼布手工群、羽毛球晚场群、宠物救助群,还有社区图书馆的绘本伴读群。她聊到一次线下拼布聚会,在花山区的共享书房里,十一个人做手工钥匙包,做了三个小时,说话不超过二十句,出门在群里互说“今天很开心”。老赵听得一愣,说:“咱们当年写七封信都没敢寄出去,你们现在一句话没说,朋友就交成了。”
小侄女笑他:“舅,你们是隔着广播听人声,我们是隔着屏幕看人图,大家都在找同一条坐标线。”她低头划拉手机,忽然举起屏幕给老赵看——群公告栏滚动着一行字:“周六下午大润发门口,交换碎布头,雨天改到翡翠园活动室。”
老赵没再说什么。他拧灭那台老收音机,滋滋声停了。雨山湖的路灯把一截梧桐枝影子投在桌板上,他的手机屏幕又亮了,那条“夜走团”群里,有人发了一张刚拍的湖边夜景,跟着一句话:“今晚风特别软,走了三圈不想回。”老赵捧着茶杯,在群里打了两个字:“等着。”然后他套上外套,推门走进夜色里。那盏路灯照着他的背影,影子越拖越长,一直到他转过湖湾的弯道,整个人融进对岸的灯光里,只有手机屏幕还亮着,像一尾鱼轻轻划过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