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火车站附近150的爱情在哪条街|一张旧车票牵出三条街的念叨
我姓刘,住河北区三经路这块儿四十来年,街坊都喊我刘大爷。前几日收拾屋子,从一本老《毛主席语录》里翻出一张粉色硬纸车票,上面印着“天津—北京,硬座,壹佰伍拾元整”,日期是1998年3月14日。票角压得平平整整,像被人反复抚摸过。我盯着那“150”仨数儿,猛地一拍大腿——这不就是老刘家对门张丫头当年那档子事儿嘛!她那时候总念叨“天津火车站附近150的爱情”,把我都绕晕了。
要说天津火车站附近150的爱情在哪条街,我今儿就跟你唠明白。可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买卖,那是1998年,一张火车票正好一百五,张丫头揣着这张票,跑遍站前每一条巷子,就为找一个叫“卫国”的小伙子。俩人约好了在站前邮局碰头,结果张丫头从早上八点等到晚上八点,天都黑了,那卫国愣是没露面。她手里攥着两张票,一张自己来程的,一张给卫国买好的回程票,各自一百五。
站前那三条街的名堂
出了天津站正门,正对着的是解放桥,桥下海河往东流。你往右手边拐,是建国道,一条窄窄的马路,两侧种着老杨树,叶子落下来能盖住柏油路面的裂缝。再往前走两步,就是三经路,卖烧鸡的、修自行车的摊子挤在一溜儿。左手边那条叫进步道,临街有个大胡同,里头租录像带的门脸都关了,只剩下墙皮上还糊着几张《泰坦尼克号》的老海报。张丫头那天就在这三条街来回走,见人就举着“卫国”俩字问。
邮局旁边传达室的大爷姓王,他跟我说,张丫头那天穿的是一件墨绿色棉袄,头发扎得紧,脚上的棉鞋沾满了泥。她逢人就问:“大哥,看见一个穿蓝工装的小伙子没?手里拿着一张红色封面的《故事会》。”王大爷说,
“姑娘啊,这站前来回的人都跟下饺子似的,哪个穿蓝工装的不是你哥?”张丫头红着眼圈摇头:“他是我对象,我们还没见过面呢。”
那年代相亲就靠写信。张丫头在蓟县一所小学当代课老师,卫国在西青区一个机械厂当钳工,两人通过《天津日报》中缝的“征友启事”联系上,互通了半年信。信里约好,女方来城里见面,男方提前买好回程票。结果卫国钱也汇了,地址也给了,人到了那一天,厂里临时加急活,他连个电话都没法打——车间里的程控电话坏了三天。
那150元票钱的来龙去脉
那一百五十块钱,搁那时候顶半个多月的工资,张丫头攒了仨月,伙食费从每顿一块五减到五毛钱。她家住山里,出村倒两趟长途汽车到蓟县县城,再坐绿皮火车到天津站,一路站过来的,就为省八块钱买件新毛衣。
到天津站时天色泛灰,车站广播里放着李娜的《好人一生平安》。她出站买了一碗热豆浆,蹲在邮局台阶上喝完,把碗还给摊主,就开始找人。找了两个钟头,腿都遛细了,最后她走到进步道63号门口,那是一家小旅馆,门头挂着一块白底漆字的塑料招牌,上面写着“平安旅社 住宿30元”。张丫头在旅馆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把那张一百五的汽车票拿出来掰手指头算。算完她蹲在那儿哭了好久,哭完又把票掖回棉袄内兜里,去售票窗口把回程票退了,退了九十二块钱。
当天夜里她就坐末班车回了蓟县。第二天,西青区邮递员送来一封特快专递,里头是卫国写给她的道歉信,还有一张一百五的汇款单,备注栏写着一行小字:“留着买件厚衣裳,下个礼拜我请假去看你。”
后来那条街变成什么样了
那事儿过去二十六七年了。现在你再指“天津火车站附近150的爱情在哪条街”,那条街早就改名叫“悦来街”了,连门牌号都换了两茬。平安旅社拆了盖了快捷酒店,进步道的杨树砍了一半种上了银杏。去年我遛弯儿碰见张丫头,她带着孙女来火车站接人。我问她当年那把一百五的票根还留着不。她摇头说,早寻不着了,可她指着马路对面新建的肯德基门口一个穿蓝工装的老头儿说:“那不是卫国嘛。”
卫国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崭新的《故事会》,红皮的。张丫头快步走过去,从兜里摸出一张印着“天津站”字样的食品发票递给他。卫国接过去看了看,咧嘴一笑:“这票上面可没一百五了啊老太太。”俩人推着车沿着悦来街往东走,银杏叶落在他们肩膀上。孙女回头冲我喊:“刘爷爷,我爷爷说下回请您吃煎饼果子,就加俩鸡蛋。”
我站在原地,看到街角那家旧钟表店的橱窗里,还挂着一张褪了色的手写纸牌,上面用圆珠笔写了三个字:“整点报时”。至于那张一百五的票根,我收进抽屉第三层,跟老花镜搁一块儿。那地方再往南走两条胡同,有一个卖糖堆儿的小摊,摊主说他见过一个穿棉袄的姑娘在1998年3月14日晚上,蹲在路灯底下数一沓毛票,数完就往火车站方向跑,鞋带松了也没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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