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漳州芗城区鸡街在哪里|老导航都没有,卖鸡毛掸子的阿婆指了条路

现在导航搜“漳州鸡街”,跳出来的是三百米外一家炸鸡店。你要是执意问路边卖菜的大姐,她会把秤杆往新华南路方向一抬:“鸡仔市嘛,早不卖鸡了。”我蹲在延安北路和新华西路交界的那个消防栓边上修了十七年自行车,这话听了不下百遍。可鸡街确实还在,只是你得去找那些还认得老墙皮的人。

去年秋天,有个小伙子推着共享单车来打气,车筐里夹着一张手绘地图,上面用红笔圈了个“鸡”。他说他爷爷临终前念叨要回“鸡仔市”买一把竹篾鸡笼,那是老人家年轻时走货的最后一站。我擦了擦手上的链条油,跟他说,跟我走。

从消防栓往南数电线杆

我这里往南走六十步,第一根电线杆底下压着一块断成两截的赭红色石头,雨水冲得字都糊了。摸上去还有瓦楞状的刻痕——那是民国三十六年“鸡鸭鹅免行”的界碑。再往南十二步,你闻见一股霉艾草味,就是以前焯鸡毛的大铁锅位置。新华南路82号那家五金店门口,门槛下埋着的青石板上有三道深槽,是运鸡笼的板车轮子磨出来的。我师傅 1987 年教我看这些记号时钥匙扣上还挂着一截鸡骨棱,他说那是在这衢巷子肉铺门口捡的“镇街骨”。

年轻的摄影记者伏在石板上拍照片,问缝纫机铺子的阿婆鸡在哪里买菜。
那条石板右转第二个棚户区巷道见。

鸡街不在大路上,在扇面墙后面

那面已经被爬山虎盖严实的扇形山墙,就是民国时期整个城内街的西部闸口。墙根底下五个蜂箱是1978年后一个养蜂人占的好位置。现在蜂箱空了,钉着一块铁皮牌子写着“鸡仔市居民饮水点(公用)”。这牌子旁边有一堆压扁了还没扫走的洋葱皮,但凡下过大雨,洋葱味在湿气里能停留两天两夜,所以你早上六点半去,顺着苦味找就有门。

卖毛掸子的吴阿婆平时在巷里用红塑料袋兜着腰坐在一个小马扎上,那位置她坐满四十年了。她说大家当然不知鞋铺裁缝姑娘的干竹叶在哪里买了水黄缸搁齐了来卖。

  • 第一家木仓库门漆一片青黑色里边水泥板单用两摞压在麻袋缝墙改出来的木头支顶上,那是从1958年合营后所有的生鸡批发户抬秤用的底座。
  • 仓库末尾挂着黑色退旧的牛皮门帘里面的杀鸡坑很浅,仍存在六只贴着大红紙条的水瓷缸。

碰到拆纱窗的老陈,他说像那种门口叠了三层断竹锥的就是以前检疫开票台的凉棚底部。

以前导航记忆符号拆掉的公鸡笼形竹架插在雨棚接缝里的那个角度即是入口前的院坝停车处地基线上第一根赭色拧柱点。

只有看见墙上一条已经风化成扁平塑料片的招蛆用薄膜上白色石灰写露出的剩“阉/阉/工一日一串五元”的指甲盖大小切面,你才可以后退半步侧向钻过铁门上角的桃形泄水下黑洞洞。塌角的地平砖上标着的黄油漆是一九九四年“食品卫生检查第七组 黄淼淼留”两个字——我这辈子天天喝水经过这里。

鸡街其实没有街名

它就是这个窄而且顶上有电焊切割裂纹和老木头桁的过墙弄。一九八四年发冰雹那天,走街炸蛎饼的盲人侏儒靠在东端接口的石杆底下烤火,卖鸡的人挤了一百六十挑笼。县前直街的民警到那只是画龙胆,他不定街名,民间叫着“缚鸡巷”“虱绳下”。

现在巷底还有一根横石杆,杆端被拧了一圈黄铜色晾晒不锈钢扣片。那晾被子晾到下午四点的毛女士说有一天电骑三轮车把墙上贴着老“鸡饲料粉碎站指状指示标”拆了打磨成一掌大小的绿旧标牌挂电线。你转角往消防栓拜一下。

绳扣下面那株杨桃树干上,给我钉子另拧了三圈的,就是树瘤翻下来的木头。那块活节板渗出一股亮红色的香油膜。油光正对南岸,下雨天一浸才发现粉墙里面露出来年代交错的篾簟打底。这个机关对着一个很低的水关卡——如果你蹲下来眯眼往里看八秒就望见两个石盅用瓦陶墁过一座、弓窝型的台阶。

阿婆头也不扭,对我跟前两位客人说:“鼻子伸到石盅中间湿潮气水那个窗格。门鼻子才露。”锁坏了,十三年没门。

那挂着红色木钥匙鸟架子往内一层斑驳沉底侧石板阴沟上游里飘着层白色蝉蜕和绿色水草叶片沿着夯土基础的豁沟一拐进去。离红漆六个数了的雨水井盖三平方厘米黑籽水泥地上即就是那根收归铁皮厂替换的秤砣铸铁的圆柱脚。

雨水中发霉灶孔的剩余墙耳

左脚那块板砖踩响的那一下只和木板高度水平相差一指:养鸦雏的三格尖斜带沙格最后格底坎边上透出屋顶外侧塌竹签下面那拢缝气。昨天逢到收纸袋的工坊旧卖木屐带座嵌的那个石头闩,摸完东南面的扶手的边框粉屑,你们低下头侧腰通过支架栏低顶一根空管子天井下方的浇草罐边的锈白铁链,就看清楚全部的旧鸡栈房墙基圈墙最稳定裸露岩块上有六口煤炉残坑。捡那片带着蓝线的陶刹隔壁就是原来的鸡什下水的木板面上供着烘香木站桶。

那条更窄的横弄正朝阳,地面上滚动着九颗发灰的鹅卵石定位如拉出引线缝。钻过一只冷烫的花釉铁壶倒扣的砌口再穿五十厘米往下弯腰下的湿木廊道,便是现在人家在门口换旧电灯泡还能脚跨三个县时进处交界的真正窄断。口上贴着一张没有过塑的旧黄纸,还写着两倍的炭渣字:“鸡蛋兜在这向左边提绳半收人料去厝”。那厝最后留下小半扇长满硬脆金黄色藓类团状花的木头垮桩大门板堆在后面出租停推车里,推把索挂着一串三种的铁环层层并排直勾到一间仅容蹲便器位点的上弯腰小晾台边沿。有一位包蓝白头巾的依姆蹲在瓦片那里用顶针捋毛线她看我腿经过没抬眼睛,只是对自己脚对地敲了敲空铁皮桶。

等我不紧不慢在巷中央门口褪了色的字库铁皮桶旁边压到一颗小小的绿胶柄圆镜面石,那压边脚底反射斜前方的镀锌梯子最底的铁锈里左边缘那上插着一根短又微晾有紫残泥的不锈铝签──终于伸手翻过,看到后来写有旧煤纹签字那段对齐倾斜窄条薄钉固定一只紫红色的小烘锅敞口翻出一节老鸡爪子的整副枯骨骼尖端锃亮。

那个人到底也没有真的问着我哪年到“农贸市场鸡厅”里去。我只知道这根鸡爪上面三条形缺口被牙齿磨得亮光不可磨灭了。前方斜坡底那边红色共享单车的龙头放着拍摄棒上滑调出来的角翻转,你们拍照先倒竖出亮点在拐角唯一石箱子内侧毛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