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同里古镇小巷子|从钉鞋摊到阿婆茶
退休以后,我常在周末去同里古镇走亲戚。别人逛古镇看退思园、走三桥,我偏喜欢钻那些小巷子。苏州同里古镇小巷子的妙处,不在名头,而在里头住着的人、开着的铺子、滴着水的檐角。今天不讲大路货,就说说我常走的四条巷子,四条巷子四个样。
穿心弄:两人迎面要侧身
穿心弄最窄处只有八十公分,两边是斑驳的旧砖墙,头顶一线天。我头一回走这条苏州同里古镇小巷子,是1979年,那时候巷子口有个修鞋摊,老陈师傅坐在马扎上,面前摆着锥子、蜡线、鞋掌子。他修鞋不看人,只用余光瞄你的鞋底,说:“你右脚跟磨偏了,少踩田埂路。”我那时在镇上中学教书,天天走石板路,还真是后跟先磨。
老陈师傅的摊子摆了三十年,不收摊的时候,巷子墙上挂着一串串旧鞋掌,风吹过叮当响。前年他孙子接手,改成卖袜子和鞋垫,每双袜子都缝着“同里”二字的布标。有游客问为什么,小陈头也不抬:“我爷爷说,路人走路靠脚跟,脚底暖了,心就不急。”穿心弄如今游客多了,老陈钉鞋用的铁鞋拐子还在墙根搁着,锈得发黑,但没人动它。
“走穿心弄,要侧身,不是人让墙,是墙让人喘口气。”——老陈师傅,1983年夏
鱼行街后巷:阿婆茶灶不愿挪窝
鱼行街后巷在地图上不标名字,本地人叫“阿婆弄”。巷子里第三家门前,常年坐着阿金婆,矮桌上摆着青花提梁壶,炉膛里烧的不是炭,是晒干的蚕豆秸。她九十岁了,耳背,但看人倒茶眼力准。茶是熏豆茶——烘青豆、胡萝卜干、白芝麻加绿茶,用滚水一冲,碗底红红绿绿。
阿金婆在苏州同里古镇小巷子住了六十年,年轻时候就在巷口摆茶摊,一毛钱一碗,供拉纤的、挑担的歇脚。现在她卖六块钱一碗,游客嫌贵,她就笑着指灶膛:蚕豆秸的火肯明火,水滚三次才叫熟水,急不得。前阵子社区想让她搬进带卫浴的安置房,她不肯,理由是“巷子里日头从东落到西,我这茶碗能照见十二个时辰”;搬去楼房,看个日头还得探脖子。她灶上的铜闷壶是1966年买的,补过两回底,铜皮锃亮,权当陪嫁的老物件摆着。
- 灶膛边挂一手工竹夹子,专门翻茶碗盖,说是黄杨木做的,一辈子不裂。
- 每天下午三点,她会往巷子路中间撒把米,傍晚肥鸽子准时收走。
白马街与百步街:马桶刷子和旧书摊擦身而过
这两条巷子平行走,相隔不到三尺,中间隔着一排人家。白马街靠河,百步街靠宅。早上五点半,白马街家家门口摞黄色的马桶,刷子碰桶沿的声音哗哗的;六点半,百步街的书摊开板,满是旧连环画、粮票和票证夹子。
摆摊的老周做过厂办会计,收来整麻袋的旧书晒太阳。摊位旁放着账本,每本书背面貼纸片写收购日期,比如“1987.3 人民文学《艳阳天》 0.35元”。有一回他翻出一本1992年的空白工作证,硬壳封面上印着“国营同里电子元件厂”,翻开是某人模糊的照片和工号。他把工作证夹在桥墩砖缝里,说“留着比卖掉有说法——哪天真有人查老档案,这儿还能翻出个活户口来。”
老周书摊和马桶刷子最闹相矛盾——游客嫌味,他却打趣:“不要紧。书页和泡过碱水的手一共两种指纹,撕不烂。——这就是并排巷子的宿命,一边洗涮才下缸,一边纸上深浮尘。
凌家廊下:拿年糕的竹耙还藏在梁上
凌家廊下不姓凌,是明朝凌姓户人修的避雨走廊,屋檐挑出去,罩住一股窄路,底下总照不到太阳。廊下第七根柱子边,留有插过竹耙的孔洞。早年住在此的奶妈凌氏,每到腊月和邻里女人协作蒸粉糕——方糕里掺碎桂花,蒸锅叠三尺;糕熟后不烫手时,用竹耙隔着纱账钩起。
1972年,一捆盛年方糕还没分二十户完毕,凌氏的儿子参了军,跟了炮团。后来她很少出巷子。小辈们逢着雨天来给阿婆送酱菜,人人都要在避雨的麻绳上搭块干毛巾。她自己数得清么?去年那个竹耙被镇文化站登记了,编号贴牌子立在八仙桌下面靠着,和煤炉拼用同一水平地缝。凌奶奶孙媳妇用电动风箱吹炭时,总忘了老祖母方口灶“釜膛灰三日烫手”的老道理。
| 廊下方位 | 阴历十月放保温砂锅处 | 今码放民宿晾布区,两种交错 |
| 梁上旧排钩尺寸 | 两只挂绳间距14cm | 冬天挂得下的,恰好十斤腊肉加一对熏青鱼 |
廊子东头墙上仍有白粉笔写的二筒三杠什么的——老麻将桌上的草记法。最近画房子没人用白灰改成圆珠印字了。前几天有个周庄来取景的摄影师付钱给廊下补瓦工个开工纸用柴刀刮:“原先人抹多半天很圆得糊色。”我们一听即不同——麻将在在十点方醒。
昨日黄昏路过,门槛前半截青石往里凹出拳印大的斜塘——十个小学生的母亲先后磕扶,变成金手把那抱娃的汗气挂在中间;孔洞旁边的竹耙新断了半截齿,但没用上牙胶填补——大概留着某个姓凌的回来看到原样翻新整根呢。
热门排行
- 1细节服务小故事”
- 2主动服务和被动服务
- 3嘉绍南服务
- 4红领巾慈善义工服务队
- 5上海搬家公司服务
- 6湖州美眉服务
- 7医院服务的文章
- 8好赞服务
- 9三门峡哪里有特殊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