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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哪有彝族小姑娘耍｜老哥带你去火把广场和红牌楼转耍

先回你这话头。你问成都哪有彝族小姑娘耍，我晓得你不是那个歪心思，就是家里亲戚娃娃来成都过暑假，想找同乡玩伴对不对？我在抚琴小区南路上开了十三年修车铺，铺子斜对面就是家彝族餐馆，门口天天蹲着几个穿百褶裙的碎娃儿耍沙包。听我一句：要找彝族小姑娘，别去春熙路凑热闹，往洗面桥横街、红牌楼北街和武侯祠大街那一片老社区钻。那边才是凉山州老乡扎堆的地方，从西昌、昭觉、美姑来的做小买卖的人家，大多租住在那一溜老单元楼里。

前年夏天，有个跑货运的攀枝花老板，把车停我铺子门口补胎，后座挤着他侄女，十一二岁，辫子上缠着红毛线，手上捏一包酸角糕。他问我：“大爷，这娃娃闹着要找同乡耍，我这趟要去龙泉卸货，三天才回来，搁哪儿放她合适？”我叼着烟想了想：你把娃儿送到洗面桥下街那个“阿依姐妹”缝纫铺，老板娘是布拖来的，店里常年有五六个小丫头帮着绕彩线。那地方安全，大人看着，娃娃们能学说彝话，还有免费荞麦饼吃。

火把广场边上那溜长石凳才是正经窝子

你听我细说。一环路上那个民族大学旁的小广场，本地人都喊中央花园，但真正懂行的老爹老妈知道，南边靠国土宾馆那排梧桐树下，每天下午四点到天黑才是彝族娃娃出没的时段。为啥？附近有个教彝文的家教会馆，下课了那些穿校服的小丫头就涌出来，书包甩在石凳上，拿皮筋跳格子或者拍洋画。我有一回接孙子放学，数了数，光一个礼拜二就有七个扎独辫子、戴银耳环的小丫头在那儿耍“老鹰捉小鸡”，跑得满头汗。

去年彝族年（公历十一月二十号前后），那广场上更热闹。有拉马头琴的，有卖坨坨肉的，还有个老板娘支起一口大锅煮酸菜土豆汤。她家那个六岁的小姑娘，蹲在锅边拿木勺搅汤，围裙上全是炭灰。我看她一个人，就拿我孙子的小皮球逗她踢。她扯着嗓子喊了句彝话，立刻跑来三个更小的同伴，围着我那球抢了半个钟头。那姑娘后来拿一片烤洋芋递给我，嘴上说“卡莎莎”，我晓得那是谢谢。你看，不用刻意找，这些地方来转两圈，自然就有娃娃跟你熟了。

红牌楼那边有两家茶馆，二楼包间专给带娃人家用

红牌楼北街的“格尔兄弟”餐馆对面，有个老茶楼，门脸破，但二楼有个大通铺。那些从昭觉来做花椒生意的女人，下午把孩子放那儿，点一壶苦荞茶，几个娃娃就光脚在通铺上翻跟头。老板是汉源人，心肠好，备了一铁盒弹珠和一摞旧画报，谁家娃儿哭闹就给一颗糖。

我认识的护工刘姐，她在大石西路帮一户彝族人家看老人。她说那家的小孙女每个礼拜六都到茶楼来，跟另外三个女孩子用橡皮筋编手链，编好了拿到楼下卖给过路人，五毛钱一条。你要真想让娃娃找伴儿，让自家小孩选个周末下午去那儿喝碗冰粉，往那通铺上一坐，不用招呼，自然有人拉你一起耍。

再往南走，太平园家私城背后那排铁皮铺子，有几家卖彝族银饰的。店主家的女儿放学后在铺子里写作业，旁边常有看店的其他彝族小女孩，作业本摊一堆，铅笔头啃得光秃秃的。你塞给自家娃娃一包辣条，那几个丫头立刻围拢来。注意，别拿汉人的花生酥糖，那些阿普（爷爷）专门叮嘱过，怕娃娃牙坏——要拿就拿干果或者酸木瓜。

说说摸门道的事

头一条，时间要卡好。早上九十点娃儿都在补课班，中午一点多在午睡，下午四点到七点才是散养的时候。你要是周末去，得赶在太阳落山前，天黑之后家长就不让出门了。

第二条，别一上去就尬聊，拿吃的当引子最稳妥。彝族娃娃不认生，但认吃的。一块炸洋芋、一把炒瓜子，比你说十句“好乖啊”都管用。我在缝纫铺门口看见过：卖烤肠的大叔一捅炉子，七个丫头排队伸着手，拿一块钱换一根，热情得很。你给自家娃也买一根，她俩并排咂嘴，自然就说了话。要是你家是男孩，更得注意，初去别嬉皮笑脸拍人家头，有的阿普看了会不高兴，觉得不尊重。

要再讲究点，你还可以带个鸡毛毽子。彝族娃娃踢毽子有讲究，比谁的空翻多，比谁的毽子不落肩。我那孙子就靠这招，跟凉山来的木呷（一般指男孩）拉布（一般指女孩）混成了铁哥们。上周还互相送泡泡胶和玻璃绳，拉布拿他爷爷编的竹蚂蚱来换，我孙子送了她一套水彩笔，两边大人都点头笑，这不就成了。

前阵子修车铺来了个西昌牌照的面包车，下来一个小女孩，穿着蓝色校服，额头上点着红痣。她爸让我给轮胎打气，那小姑娘趴在玻璃柜上看我摆弄卡尺和扳手，看了半晌，从兜里掏出来一颗冻硬的野樱桃递给我。我问她多大了，她比个七。她爸说，这丫头在武侯区读小学，班里就她一个彝族，同桌是个藏族女孩，两人好得形影不离。我递过去一颗水果糖，她剥开纸，糖纸叠成一个小船，压在柜台上的账单夹子底下。那纸船现在还在那儿压着，泛了黄，船尖翘着，像要开走似的。

你自家娃娃要是胆怯，你先带去洗面桥横街那个菜市场门口蹲一阵。那有个卖荞麦粑粑的摊子，摊主大嫂每天背一个一岁多的，放两个七八岁的小丫头在竹椅上自己玩。你让孩子去问个路，借张纸巾，话匣子就开了。那一片卖菜的、卖水果的，好多都是凉山来的，随便一个摊子后面都拴着个小板凳。摊主们一边割肉称菜，一边瞄着自家娃，放心得很——街坊邻居都认识，不看生人。

对了，要是碰上下雨，别去露天的地方了。跳到一环路边那个新华书店二楼少儿区，那地方也常有彝族保姆带着小丫头在看图画书。我亲眼见过两个互不相识的小丫头，因为都指着一本《恐龙世界》咯咯笑，就凑到一块儿去了，走的时候还拉着对方的书角不松手。那买书的妈妈干脆把两本都买了，一人一本，约好下周还在这碰头。细想起来，成都这么大，要寻几个同乡伴，靠的就是这些熟人堆出来的角落。哪天我在铺子里看见一个穿花边短褂的小身影晃过，拿粉笔在门口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火把，我孙子追出去送了一盒彩泥。她回头笑了一下，跑远了，校服后面的帽子一颠一颠的，落进梧桐树叶的影子底下去。那盒子彩泥蓝汪汪的，捏在手里还带着塑料薄膜的响动。我孙子等了几个礼拜，也没见她再回来。倒是门口那炭笔画的大火把，让雨淋了几场，成了一道淡灰色的印子，像记熟的号码一样糊在砖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