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江鸡窝街在哪里啊|老住户指路,从文化宫往东走三趟房
你问的牡丹江鸡窝街在哪里啊,我在这片住了快五十年,头一回听人这么正经八百地问。鸡窝街不是官名,地图上找不着,连派出所的户籍册上都写的是“东一条路”。可你要是跟老江沿儿的人打听,十有八九都管那趟巷子叫鸡窝街。位置不难说:从人民公园南门出来,对着文化宫的老钟楼,往东走三趟房,看见一排红砖平房就是。
早年间那地方确实养鸡。我家老伴儿是1962年嫁过来的,她说那时候家家后院都垒鸡窝,砖头瓦块随便一搭,上面苫块油毡纸。巷子窄,两家鸡笼子对着摆,公鸡打鸣跟接力赛似的,从东头传到西头。到了1975年前后,市里搞爱国卫生运动,居委会挨家挨户收鸡,说城市里头不许养了。鸡没了,名字留下了。
巷子里的老光景
鸡窝街不长,从路口到巷尾也就一百二三十步。我年轻时候在四中教地理,每天骑二八自行车打这儿穿,得捏着闸慢慢蹭。两边墙根儿底下堆着酸菜缸,夏天盖着木盖儿,压块青石头;秋天晾一绳一绳的白菜帮子,人得侧身走。最里头那家老赵头,门口挂了块黑板,用粉笔写“今日豆角五毛一捆”,后来才知道他是给自己记账的,根本不卖菜。
1983年春天,巷子中间开了一家小卖部,玻璃柜台三尺长,卖散装酱油和粗盐。老板娘姓钱,我们都喊她钱婶。她家柜台底下常年搁着个搪瓷盆,里头泡着半盆黄豆,说是发给街坊生豆芽用的。谁家孩子放学饿了,钱婶就从铁皮桶里摸两块动物饼干,先记在墙上粉笔道里,月底一块儿算。
巷子西头有棵老榆树,胸脯粗,树皮裂成龟背纹。树下丢着两个石墩子,磨得油亮。夏天傍晚,老少爷们儿光着膀子坐那儿,摇蒲扇,说闲话。有一回老赵头和钱婶的丈夫为“哪家的公鸡打鸣最早”争起来,一个说三点四十,一个说三点五十,最后两人蹲在墙根儿守了一宿,天亮谁也不提这茬儿了。
这名字的来龙去脉
你要真问牡丹江鸡窝街在哪里啊,我得跟你说清楚,这名字是1966年前后才叫开的。之前那片拢共有三个胡同,分别叫“张家巷”“李拐子胡同”“井沿儿”。后来开春化的雪水混着鸡粪,顺着巷子往下淌,卫生所的大夫骑车子来,一看登记本,随口在出诊记录上写“鸡窝街”。
“大夫,你这写的啥?”
“鸡窝街。你们这巷子里有八户养鸡的,不叫这个叫啥?”
就这么着,名字糊里糊涂就在粮本、电费单和街道治保会的名册上站住了。后来有一回市里地名普查,工作人员挨家挨户发表格,让大家填规范路名。老赵头把表格卷成纸筒,说:“改啥改?俺家鸡窝拆了,名声还留着。这叫念想。”
填表格的小伙子哭笑不得,末了在备注栏写了四个字:俗称保留。所以到今天,派出所的户籍底册上查不到“鸡窝街”仨字,可你去邮局寄信,信封上只写“鸡窝街3号”,老投递员闷头骑车就能送到,绝对不差门。
现在的鸡窝街长啥样
前些年旧城改造,东头的红砖平房拆了一半,起了六层楼。现在你去,能看到一半新楼一半老房,中间夹着个铁栅栏门,门轴生锈,推开时嘎吱嘎吱响。钱婶的小卖部早关了,她搬到了六楼住,隔三差五还拿个马扎坐在巷子口,看人家下象棋。
老榆树还在,树干上钉了一块蓝铁皮牌子,白漆写着“树龄——约八十年”。树下石墩子换成了两张塑料凳子,但也没人坐,都嫌硌屁股。地面上浇了水泥,酸菜缸早没影了,倒是墙角还摆着三个灰陶花盆,种着大葱和香菜,不知道谁家的。
- 巷子入口的电线杆上,还挂着个生锈的铁皮信箱,锁扣坏了,里头塞着几片干树叶和一张过期水费单。
- 第二户门檐下吊着一串干辣椒,去年秋天挂上去的,颜色已经发暗,但红是红的,黄是黄的。
- 最里边靠墙立着一辆凤凰牌自行车,车座裂了口子,用黑胶带缠了三道,车篮里搁着一个搪瓷缸子和半副线手套。
上礼拜我领孙子路过,他问我:“爷,这地方为啥叫鸡窝街?鸡呢?”我告诉他,鸡都换成鸽子了。你往顶层看,六楼钱婶家阳台外头,就架着两个木条鸽笼。那鸽子灰扑扑的,每天早上绕着钟楼飞两圈,中午落在文化宫屋顶歇脚。
跟人打听的讲究
你要是现在去,别张嘴就问“鸡窝街在哪”,年轻人多半不知道。你得换种问法,问“原来那个养鸡的巷子怎么走”,或者问“卖老式爆米花那段路”。我告诉你一个准成法子:先找到人民医院急诊楼,从西侧门出来,对面有个修鞋摊,摊主姓冯,他左脚边第三根路灯杆子往前数,第四个院门就是鸡窝街的东入口。
上次有个外地小伙子来寻他大爷的老房产,站在巷子口转了三圈,拿手机地图划拉半天。我走过去,他问:“大爷,牡丹江鸡窝街在哪里啊?”我说这不就是脚下嘛。他一脸不信,掏出手机让我看定位,结果那蓝点正好落在一块写着“东一条路46号”的白门牌上。
我再告诉你一个细节:巷子里第二家人窗台上,常年搁着一个倒扣的搪瓷脸盆,盆底用红漆写着“1987”。那是我搬家时当嫁妆带来的,后来裂了沿,舍不得扔,就放在那儿接雨水。今年开春,盆底积了一汪水,水里漂着两瓣榆钱。你去的时候要是看见那汪水,不妨低头瞅一眼,水面上映出来的,就是这巷子顶上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