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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昌申庄小胡同按摩位置|老巷子里头的推拿铺子还在开

前天傍晚我又去了一趟申庄,那间藏在胡同深处的小按摩铺子居然还亮着灯。门口挂的还是那块掉了漆的木牌,上面“推拿”两个字被雨水泡得发胀。我在门口站了五分钟,听见里面传出的收音机声——还是那个河南台,还是那个点。这门手艺在这条三十米长的小胡同里,已经默默做了二十一年。

要说具体位置,其实不难找。从许昌市区的八一路往东拐进申庄的村口,沿着水泥路走大约两百步,见到墙上用粉笔写着“老张”两个字的岔口往左,再走三十来步就能看见。那家店没有门牌号,门口常年放着一张老式竹躺椅,夏天的时候,老张就躺在上面乘凉,手里攥着个玻璃茶杯,茶锈都结成了黑褐色。

胡同里的手艺是怎么来的

老张今年五十七岁,南阳人。1998年他跟着亲戚来许昌打工,先在建筑工地干了三年。后来腰被水泥袋压伤,去市里医院理疗科扎了半个月针,认识了当时退休返聘的周大夫。周大夫看他手上劲儿足、记性好,就问他愿不愿意学推拿。

就这样,老张白天在工地干活,晚上骑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从申庄到周大夫家学两个小时。学了两年多,周大夫把一套正骨手法和经络穴位讲透,老张就辞了工地活儿,在申庄这条胡同里租下一间二十平米的平房,支起一张窄床,开始了这行当。

最初那几年,一天下来见不到两三个客人。胡同里的邻居看他手艺实在,慢慢口口相传。来找他治的,多是附近的菜农和三轮车师傅——这些人常年弯腰发力,颈椎腰椎都容易出毛病。老张收费不贵,二〇〇三年的时候一次十五块,现在也就五十块上下,比外面养生馆便宜一半还多。

铺子里的东西和做法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宽八十公分的推拿床,床单是蓝白条纹的,洗得发白但干净。墙角立着一个旧木柜,上层放着三瓶按摩油,一瓶红花油,一瓶活络油,还有一瓶是老张自己泡的药酒。柜子下层搁着几块热敷用的毛巾,夏天就搭在窗台上晒,冬天搁在暖气片上烘。

老张的手法跟市面上那些花哨的完全两路。他先拿大拇指一寸一寸地压你背部的肌肉,找结节,找到了就用肘尖缓缓顶住,让你呼吸配合,几个深呼吸下去,那硬块就松了。他话少,客人趴着时他就问一句:“这里胀不胀?”客人说胀,他就多揉两下,然后继续往下走。

“按摩不是越疼越好,疼得嗷嗷叫那是把人按伤了。要的是酸胀感顺着经络走,像水在沟里淌一样。”老张这样跟他带过的三个徒弟说。

我在他那里治过两次落枕。第一次去的时候是周一下午,胡同里静得很,只有隔壁院里的鸡在咕咕叫。老张让我趴在床上,两只手从我的后颈一路推到肩胛骨下方,连续推了二十多分钟,最后拿热毛巾敷上。我起来的时候脖子能转了,但第二天早上肌肉会有点酸——他说这是正常的,好比揉面揉到了一半。

胡同里的日子有什么变化

这些年申庄周围起了不少新楼,当年那片菜地大多被围挡圈了起来。胡同里的住户换了几茬,老邻居搬走了一些,新租客多半是附近超市和餐馆的年轻店员。但老张的铺子一直没动,房东念他租得久,租金涨得不多,一间平房一个月也就四百块。

前几年有人劝他搬到临街的门面房去,换上灯箱招牌,再雇几个人,做成连锁的。老张没答应。他跟我说:“这门手艺讲的是手对身体的感知,搬到马路边上,来来往往的人看着,心就静不下来。心一乱,手上的劲就走偏了。”他宁可守着这条小胡同,熟客找得到,生客靠口碑。

现在的客人比前几年多了些,有从东城区专门开车过来的,也有带着家里老人来的。老张每天上午七点半开门,下午五点半收工,中午歇一个小时。他给自己立了条规矩:一天最多接十二个人,多了手就飘了,按不准。所以下午两三点以后再去,要等上一阵子,他会在门口竹躺椅上冲你摆摆手,示意稍坐片刻。

屋里靠窗的桌上放着一个塑料壳暖水瓶,旁边是半包没抽完的“帝豪”烟。老张不下雨的日子会在门口生个小炉子烧水,水开了就沏茶,茶味儿飘进胡同里,跟隔壁窗台上晒的干辣椒味儿搅在一起。你要是第一次去,找不着地方,随便问胡同口下棋的老头,他就说:“往里走,闻着药油味儿的那家就是。”

上星期六我又去了一趟,推拿完坐在门口歇脚。老张正给一把旧木椅换榫卯,木屑落了一地。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说:“明儿要是还晴,该把床单洗一洗了。”我点点头站起身,往胡同外走。走到岔口回头,他还在那儿低头刨木头,那把掉漆的木牌在风里轻轻晃了两下,像是什么话没说出口,又像是全都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