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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门崖门镇按摩|老街坊松筋骨的好去处

“老张,你昨儿又去崖门镇按摩那家店了?”我蹲在社区棋摊边,手里捏着个卒子,朝刚走过来的老张喊了一嗓子。

老张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墩上,揉了揉后腰:“可不是嘛,就那个老陈师傅,手劲儿大,专治我这老腰。昨儿他给我按了四十分钟,今早起来利索多了。”

旁边下棋的李婶插嘴:“哪个老陈师傅?是不是在旧码头那条巷子口,门口种着两棵大叶榕的?”

“对对对,就是那家。”老张点头,“店面不大,就三张躺椅,但人家手艺是真好。”

我放下棋子,接过话茬:“崖门镇这地方,靠海,湿气重,上了年纪的人谁没个腰酸腿疼的。这门手艺啊,在咱们镇上吃香得很。”

老陈师傅的铺子

老陈师傅的铺子开了有十来个年头了。铺面是自家老屋改的,进门左手边挂着一本泛黄的挂历,上面用圆珠笔写着预约的日期。三张躺椅是那种老式帆布面的,靠背能调角度,椅脚下垫着几块砖头,说是地不平,垫平了好用力。

老陈今年六十出头,瘦高个儿,手指关节特别粗。他在崖门镇按摩这行当里算是老师傅了,早年在镇卫生院做过几年推拿,后来自己出来单干。他不爱多说话,客人躺好了,他就闷头干活,哪条筋紧、哪个穴位堵,他手一摸就知道。

“老陈,你这手劲儿是不是又大了?”我上回去试过一次,他按到我肩胛骨那块,我差点叫出声。

他嘿嘿一笑:“是你这肩周炎又重了。平时少坐点,多起来活动活动。”说完又加了一句,“上回给你按完,你回去是不是没听我的,又去钓鱼坐了一整天?”

我被他噎得没话说。确实,那天回去手痒,拎着鱼竿在崖门水闸边上坐了大半天。

这门手艺的门道

说到崖门镇按摩这回事,里头门道不少。老陈给我讲过,他这手艺讲究的是“按、揉、推、拿”四样,力道要看人的体格和年纪。年轻人皮肉紧实,力道要沉;老人家骨头脆,力道得收着,主要以揉为主。

他铺子里备着两瓶药油,一瓶是红花油,一瓶是他自己泡的药酒,用高度米酒泡了艾草、独活、伸筋草。每次按完,他会在酸痛的部位抹上一点,再用热毛巾敷一阵。

“这行当,靠的是手上功夫,不是嘴上功夫。按得舒不舒服,客人自己知道。”老陈常这么说。

镇上的人信任他,不光因为他手艺好,还因为他实在。有人问他怎么不去镇上开个大点的店,他说:“三张椅子够了,多了顾不过来,按不到位还不如不按。”

这些年,崖门镇上的按摩店也开了几家新的,有的装修漂亮,有的搞什么精油SPA。但老陈的铺子生意一直没差过,老主顾都认他这双手。我认识的好几个街坊,都是隔十天半个月就去一趟,按完了在门口的大叶榕下坐一会儿,聊几句家常再走。

老手艺的规矩

老陈收过两个徒弟,都是镇上的年轻人。他教徒弟有个规矩:先学三个月的手法基本功,每天用拇指在米袋子上练按压,练到指头起茧了才准碰真人。

“现在年轻人没几个吃得了这个苦。”老陈有回跟我喝酒时说,“有一个学了俩月就跑了,说太枯燥。另一个倒是在,不过现在主要在旁边的理发店帮忙,偶尔过来搭把手。”

我问他:“那你这门手艺以后咋办?”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咋办?能传就传,传不了就拉倒。我这把年纪了,还能按几年算几年。反正镇上的人需要这回事,总会有人接着干。”

这话说得在理。崖门镇靠海,打鱼的、养蚝的、在码头扛包的,哪个不是一身劳损的毛病。前阵子有个在码头开吊车的年轻人,腰扭了,被工友搀着来老陈这儿,按了两次就能自己走路了。年轻人说要去别的店试试那种什么“泰式按摩”,老陈也不拦,只说:“你觉着哪儿舒服就去哪儿,认准正规的店就行。”

对了,老陈还立过一条规矩:有高血压、心脏病的老人来,他先问清楚最近吃没吃药、量没量过血压,状态不对的,他坚决不接,劝人家先去医院看。

上礼拜天我又去了一趟,老陈正给一个阿婆按腿。阿婆是镇上养蚝的,常年泡在水里,膝盖一到阴雨天就疼。老陈一边按一边跟她说:“你回去用艾草煮水,晾到温热再泡脚,泡完擦干,别受凉。”阿婆点着头,说上回按完回去舒服了两天,今天又来找他。

我坐在旁边的矮凳上等,看见墙角多了一台旧风扇,是那种铁叶子的落地扇,开关处缠着胶布。老陈说是在隔壁旧货店淘的,夏天按完出一身汗,吹吹风舒服些。风扇转动时嘎吱嘎吱响,但风确实不小。

轮到我时,我趴到躺椅上,脸埋进那个有淡淡药油味的枕套里。老陈的手搭上我的后颈,凉了一下,然后热起来。

窗外传来码头那边卸货的动静,铁皮桶滚过水泥地的声音,还有几声海鸟叫。我闭上眼,听见老陈问了一句:“最近又去钓鱼了?”

我没答话,他就没再问,手上的力道不轻不重地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