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pc诈骗是什么,作者: ,:

许昌申庄小胡同按摩位置|老巷子里的手艺与街坊们的门道

“你往东再走五十步,看见那棵歪脖子槐树没?树底下那个铁皮门洞就是。”老周蹲在申庄口的小卖部门槛上,手里捏着半截烟,给我比划,“别信导航,导航导到北墙根儿就瞎转悠。许昌申庄小胡同按摩位置,本地人谁拿手机查啊,都是闻着艾草味儿过去。”

那是2019年秋天,我为了写一篇关于老城手艺人现状的稿子,在申庄转悠了三天。老周今年六十七,在庄里修了四十年自行车,他说的那扇铁皮门,我第三天下午才找着——门上的绿漆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锈红色的铁皮,门框上挂着一条旧毛巾,湿哒哒地滴着水。

巷子深处的规矩

铁皮门推开是一条窄过道,只能走一个人,两边墙皮泛着黄,贴着十几张发白的奖状,都是同一个名字——“李秀兰,1987年市卫生先进工作者”。过道尽头有个水泥池子,池沿上搁着半块硫磺皂,水龙头没拧紧,滴答滴答响。再往里走,左手边一个小屋,门帘是蓝白格子的确良布,掀开帘子,一股艾草混着红花油的气味扑过来。

屋里就三样东西:一张窄床、一个木头方凳、一个搪瓷脸盆架。墙上挂着一本老黄历,翻在九月十四那页,上面用圆珠笔写着“王婶取药”。这就是老周说的那个地方。

李秀兰今年七十四了,头发全白,扎成一个小髻,手腕上戴着一只老式上海表,表带换成红绳,表盘裂了一道纹。她给街坊按了三十多年,收费从最早的两块五涨到现在的十五块,没涨过第三次价。

“按的是筋,揉的是气,又不是按钱。”她边说边用拇指按着一个街坊的肩井穴,力道很重,那人“嘶”了一声,“你这肩周炎啊,得连着来三回,一回管三天。”

她记性极好,谁上回来是什么毛病、什么时辰来的,都记得清清楚楚。有个在八一路开出租的师傅,腰肌劳损,隔一周来一次,来了就趴在床上,趴着趴着就睡着,睡醒了扔下二十块钱就走,她也不找钱也不道谢。下回那师傅来了,她还是按老套路,先揉腰眼,再拨大腿外侧那条筋。

我问她这手艺跟谁学的,她说是1975年在许昌地区卫校学的推拿基础,后来又跟一个从洛阳下来的老中医学了两年。老中医走的时候给她留了一本手抄的小册子,封皮是牛皮纸,里面用钢笔写着各种穴位和手法,她到现在还压在枕头底下。

这门手艺的讲究

申庄这一片,以前是城郊菜地,后来慢慢盖满了自建房,巷子窄得连三轮车都要侧着过。胡同里的按摩位置,其实没有门牌号。你要是问卫生所,卫生所的人知道;你要是问庄口卖烧饼的,他也知道——但他不会告诉你具体几号,只说“你找那棵歪脖子槐树”。

李秀兰这儿有个规矩:上午不接活,下午一点到六点。上午她要买菜、洗衣服、晒艾草。她自己种艾草,就在屋后一小块空地上,春天种,秋天收,收下来捆成小把,挂在屋檐底下阴干。用的时候揪一把,放在一个缺了口的搪瓷缸里点着,熏屋子。

有个细节——她从来不给人按脚。有人问过,她说:“脚上的事归修脚师傅管,我只管肩颈腰腿。”这话听着简单,其实是她的边界。她认得清自己的手艺,也知道自己这把年纪,哪些活干不了。

前两年有个年轻人想跟她学,说现在按摩店都讲究“推拿套餐”,一小时收两百八。李秀兰听完就摇头,说:“我这儿没有套餐,就一张床、一双手,你嫌慢就去别家。”那年轻人后来再没来过。

街坊们的情分账

来找她按摩的,没有一个是生面孔。有在附近菜市场卖豆腐的,膀子粗,每次来都嫌她力气小;有在小学当门卫的大爷,颈椎不好,来了就坐方凳上,让她站着按,一边按一边跟她聊孙子考中学的事。还有一个中年妇女,每周三下午来,按完坐在过道里的水泥池子边抽一根烟,抽完才走。

这些人的名字她有的不知道,有的知道也不叫,就叫“胖婶”“老张”“菜场那位”。她收钱也随意,有人给十五,有人给二十,她从来不主动报价。墙上挂着一块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了几个字,我凑近看,写的是“艾草缺一茬,下周补”。

去年冬天,庄里修路,把胡同口挖开了一条沟,有半个多月进不来人。李秀兰也没歇着,她把那本牛皮纸手抄册子拿出来,用透明胶带把散页一页一页粘好。路修好那天,老周推着自行车过来,说:“李大夫,接客了。”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扫帚,说:“接啥客,先把门口的石子扫干净再说。”

那天下午,她屋里坐满了人。方凳不够坐,有人就站在过道里等。屋里艾草味比平时重,因为刚熏过。

项目李秀兰的规矩
时间下午一点到六点,上午不接
收费十五块,不还价也不涨
范围肩颈腰腿,不按脚
预约不预约,来了排队,走了算

我最后一次去申庄是今年三月底,那棵歪脖子槐树还在,铁皮门上的绿漆又掉了几块。门口那条旧毛巾换了新的,但门框上还留着原来挂毛巾的印子。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去。

老周还在小卖部门口修车,看见我,远远喊了一声:“今儿李大夫没开门,她去北关买艾草籽了,你明儿再来吧。”

我说明天不一定有空。老周把手里的扳手往工具箱里一丢,说:“那有啥,她又不走。这手艺跑不了,就是艾草一年一茬,等得起。”

我往巷子外走,走到拐角处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铁皮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灰灰的光。水池子里的水龙头好像还是没拧紧,滴答声被风吹散在胡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