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湾鸡街在哪里|老教师指路,菜市场边那排骑楼
鸡街不在海棠湾的主路上,你得从镇中学那棵大榕树往东走,穿过三条窄巷子,看见墙上用红漆写着“日杂百货”的铺面,再拐个弯就到了。我在海棠湾教了三十一年书,退休后每天早晨六点还去鸡街口的早点摊吃一碗腌粉。那摊子支在骑楼底下,塑料凳子摞了半人高,老板娘姓符,她丈夫在旁边剁鸡,案板上的声响从开店到收摊就没停过。
你要是问“海棠湾鸡街在哪里”,本地人通常不说路名,只说“卖鸡的那些铺子那里”。整条街不过两百米长,两侧是建于八十年代的灰砖骑楼,每间铺面大概只有四米宽,纵深却深得吓人,后门直接通到一片椰子林。鸡笼摞在骑楼的廊柱边,一家挨着一家,少说也有二十来户。每天凌晨三点,澄迈来的小货车就停在街口,拎下来的活鸡装在绿色塑料筐里,翅膀扑棱出来的绒毛粘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待到天亮,那些绒毛便和露水、菜叶混在一起,被扫帚推成一小堆一小堆。
不只是卖活鸡。鸡街中段有家开了快三十年的烧腊店,门口挂着两只焦黄发亮的文昌鸡,油从皮上渗下来,滴到底下的铁盘里,苍蝇围着飞但也赶不走老主顾。店主阿坤伯今年六十九岁,比我还大三岁,每天只做三十只鸡,卖完就收摊。他说他在鸡街铺了二十三年地板,门前的方砖换过三次,鸡血渗进砖缝里洗不干净,那颜色倒成了招牌。
鸡街的布局与老规则
这条街上有几个地方你得记住,不然容易闹笑话:
- 鸡笼区在最东段,那十几间铺面只卖活禽,不宰杀。买回去自己处理,要是让店家代杀,得加两块钱手工费。
- 烧腊和熟食店在街中段,大约八九户,门前都挂着铁钩,鸡鸭鹅按大小分开排。你指哪只,老板就取哪只,称完当场宰杀清洗,动作麻利得像变戏法。
- 配料摊在西口靠墙处,卖沙姜、蒜头、香菜、小金桔,还有自制的酸橘汁。海南本地人吃白切鸡,蘸料里那股酸香味就是从这里兑出来的。
我问过阿坤伯,为什么这条街叫“鸡街”。他说最早是九十年代初,海棠湾一带搞养殖的人家多了,先有几个卖鸡的蹲在街口摆竹筐,后来城管让进骑楼底下,一间一间租下来,就成了气候。“名字不是谁起的,是买鸡的人喊出来的。你天天来这里找鸡,别人就说去鸡街嘛。”他用抹布擦着铁钩说。那时候我还在学校当教导主任,课间偶尔听见青年教师嘀咕,说要去鸡街买只阉鸡炖汤。
有一年雨后,我领着班里几个学生去鸡街做社会调查,让写写菜市场的存在意义。有个男生蹲在鸡笼前记了半个下午,得出的结论是:“鸡的脚蹼湿了以后,踩在竹条上的声音像下雨。”后来他把这句话写到作文里,被我批了八个字:“观察细致,但注意卫生。”现在他在海口当兽医,每年过年回海棠湾,还会来鸡街买两只鸡,说是要带我当年那届学生的口味。
现在没人叫它“鸡街”了
前两年镇里做门牌整治,给这条街安了个雅号,叫“东巷农贸便民点”。牌子是蓝底白字,钉在路口第二根电线杆上。可你要是问派出所的协警,或者邮政所的老投递员,他们还是会说——“就是鸡街,买菜那个,顺着卖鱼网的那排铺面往前走。”邮递员老陈跑了二十多年邮路,他说地址栏上写“海棠湾鸡街3号”,比写“东巷农贸便民点3号”送得快一天,因为送报的小工认鸡不认字。
现在鸡街的卖主换了一拨年轻人,他们骑电动车送货,用微信收款。但有些规矩没变:开市早,收摊也早,下午两点以后街上就空了,只剩下水泥地上的鸡爪印和洗地水流进下水道的声音。符家早点摊只在上午开,她丈夫剁完鸡就把刀挂在墙上,用塑料布罩住。
你要是真的找不到,我给你个笨办法:从镇文化活动中心出来,沿着那排椰子树往南走,过两个垃圾桶,闻到一股混着烧腊和鸡粪的味道,那附近就是。或者你早上七点去,跟着那些提保温袋的大妈走,她们准是去鸡街的。
“哪家的鸡肥?”我替外地的客人问过阿坤伯。
“你看案板上那把砍骨刀,刀口磨得最亮的那家,错不了。”他指了指隔壁铺子,那把刀的柄裹着红布,确实比其他家的新。
街尾最后一间铺面是修自行车的,老爷子以前也卖过鸡,后来改行了。他在门框上钉了一块巴掌大的木板,用油漆写了“鸡笼回收”。上个月我路过,看见那块牌子被太阳晒得褪了色,“回”字缺了右下角,远远看像“鸡笼出口”。就那样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