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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尔多斯的spa都有什么项目|热水汤子里的老讲究,我给您盘盘

先说我上礼拜那趟体验

上礼拜三,我领着外地来的老战友去康巴什那家“蒙青园”洗澡。推门进去,前台丫头递过一张单子,黑压压写满了项目。我老花镜一推,瞅了半天,最后给老战友点了个“驼奶浴”,自己来了个“沙疗”。老战友泡在驼奶池子里,咕嘟咕嘟冒热气,他扒着池沿儿问我:“老哥,这鄂尔多斯的spa都有什么项目,咋比咱当兵时候的澡堂子花样多这么多?”我拿毛巾抹了把脸,跟他细唠。

单子上写得明白,光“泡”的就分五类:头一个叫“草原药浴”,里头搁的是黄芪、甘草、锁阳——都是本地沙窝子长的东西。第二个是“矿泉盐浴”,用的杭锦旗大粒盐,搓得人身上火辣辣的舒服。第三个是“驼奶浴”,说是养皮子,闻着有股子膻香味儿。第四种是“沙浴”,人埋在沙子里,只露个脑袋,那叫一个烫乎。第五种是新出的“冰火池”,先跳热水池子里焐五分钟,再蹦进凉水池子,老年人受不住,小年轻爱得很。

老战友眨眨眼:“完了就这些?”我摆摆手:“你急啥,泡完了还有搓、刮、蒸、按——这才是重头戏。”

搓、刮、蒸、按,那才是鄂尔多斯spa的根子

我说的搓,不是南方那种用毛巾干搓,是拿柳木条蘸着温盐水搓,两扇子下去,泥卷子像面条似的往下掉。刮,是刮痧,但用的不是牛角,是磨得溜圆的驼骨片。蒸,则分湿蒸和干蒸,干蒸房里头烧的是马牙石,烤得人骨头缝里都透。按,得单独提——这里的师傅大多从牧区出来的,手上劲儿大,按的步法是草原摔跤手的热身路子,先从颈椎推到尾椎,再拧胳膊拧腿,最后“啪”一声扳一下脖子,那声儿听着吓人,松快是真松快。

咱们这儿做spa,跟北京上海那种点着香薰、放着轻音乐的洋气地方不一样。鄂尔多斯的spa都有什么项目,说穿了就是一句话:把草原上的生活章程搬进了暖和的屋子里。你瞧那边角落里蹲着个老汉,七十三了,每个礼拜来泡两回,泡完让人用沙袋子焐膝盖——他说年轻时放羊落下的老寒腿,就这么焐好的。

我老战友听了直咂嘴,说:“这不就是保健站吗?”我笑了,指指墙上挂的价目表——单子上还有“马奶酒推背”“羊脂油润肤”“毡房汗蒸”……这些个名目,搁他眼里跟天书似的。

提到几个老熟人,你一听就明白

带我的师傅姓敖,东胜人,干了十四年了。他手里常攥着一根半尺长的探针,一头是铜的,一头是木的。他说真正的老手艺人,光靠那根针摸你脊背上的筋,就知道你这两天睡没睡好、喝没喝酒。敖师傅给客人做整套活儿大约五十分钟,从泡浴到按压,中间不带歇口气的。做完后让你躺在热乎乎的毡子上,喝一碗砖茶,吃半块风干羊肉——老客人都懂,这叫“收脉”。

今年清明前后,我还撞见过一个从陕西榆林来的卡车司机,他进门就问:“有没有能把脚手脖子的乏气拔掉的项目?”前台领他做了个“煤粉热敷”——用布袋装满烧热的细煤渣,敷在脚踝和手腕上,那汉子趴了半个钟头,起来直说“跟换了个新关节似的”。后来他每个月路过都来一趟。

你要真打听,还得去看这几样

别以为spa就是躺着不动。我见过包钢退休的老葛,他每回来必点“刮痧放血”,师傅拿驼骨片在他背上刮出三道紫痕,再用小瓷针轻轻挑破,放出丁点儿乌血。老葛说,他血压高,刮完这通,脑袋瓜子立马清亮了。还有东胜区中学的体育老师,专挑星期天下午来,要一个“强力拉筋”,师傅拽着他胳膊腿儿抻得咔吧响,他在外头叫唤,里头偷着乐。

要是你腰不好,那就让师傅给你做个“沙袋踩碾”———你趴在矮炕上,师傅扛着两条装细沙的长布袋,从你的屁股蛋子一路碾到肩膀头,力道跟马踩过去似的,但踩完就跟卸了二斗面一样轻快。

墙上那一排铁罐子,装的分别是驼油、马油、沙棘油、枸杞油。师傅挑一点在掌心,来回搓热了,再按到你身上。那油确实好使,我膝盖上的干皮,这么抹了三个月,光溜多了。可你要问哪个最出彩,我倒觉着大伙儿不外传的是“羊尾油敷头”——把两头尖的羊尾巴油化了,晾到温乎乎的,抹在头皮上包热毛巾。听着腻歪?但有两位老教师,专为这个来。

敖师傅有一回蹲在门槛上抽烟,头都没抬,跟旁边小徒弟说:“咱这儿不叫spa,叫‘把身子还给地气’。地气是啥?就是炕、沙、汤、油,加上一双手。”

那天我和老战友洗完出来,太阳快落山了。街对面那家奶茶馆的老板娘隔着窗户喊我:“大爷,泡舒服了?来碗咸奶茶呀!”我回头瞅了瞅澡堂子门口那排晾着的驼骨片和柳木条,上面挂着水珠,亮晶晶的。老战友问:“下回咱还来吗?”我说:“下回你自己来,试试那个煤渣敷。”他一边系鞋带一边嘟囔:“那味儿能洗掉不?”——晚风把这句话吹得歪歪扭扭,拐过弯,落在一排新装的太阳能路灯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