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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小巷子耍的白天有吗|老巷白天能逛能吃能歇脚

有。白天的小巷子不仅开着门,还比晚上更耐看。襄阳人自己都讲,夜里的巷子属于酒桌和烧烤,白天的巷子才归本地人。早上七点半,陈老巷的理发店已经卸下门板,王师傅正给第一位客人修面,剃刀在皮带上蹭得噌噌响。你问这个点能耍啥?从早餐铺子到旧书摊,从修表柜台到社区棋局,足够你磨到太阳偏西。

一、陈老巷:早上八点的煤炉和竹椅

陈老巷不长,从中山前街拐进去,两百来步就走到底。但这两百步里塞满了东西。巷口左手第二家,早点铺子卖糊辣汤和油馍头,大铁锅支在煤炉上,汤勺搅动时能看见海带丝和面筋块翻滚。老板娘姓周,在这条巷子卖了二十一年,她认得每个老主顾的碗——老李要少辣多醋,赵师傅要稠的不要稀的。

再往里走,左边墙根下永远坐着三个下象棋的老头,棋盘是块旧木板,棋子是捡来的瓶盖和石子。他们从早上八点坐到十一点半,中间只起身添一回开水,开水瓶就放在旁边的竹椅上。你要是凑过去看,他们不赶你,但也不会跟你搭话,除非你开口问“这炮怎么不跳马”。

巷子中段有一家修表铺,门脸只有一米五宽。张师傅戴着寸镜,面前摊着一堆齿轮和螺丝,桌角放着个搪瓷缸,茶垢厚得能写字。他修表不看时间,看心情——手上这块上海表修完了,才肯接下一块。墙上挂着十几个老钟,全在走,秒针声音滴滴答答,跟巷子里的鸟叫混在一起。

白天来陈老巷,你要学会蹲下来看。台阶缝里长着青苔,墙根码着腌菜坛子,坛口压着青石板,石板上拿粉笔写着“酸豇豆”“萝卜缨”。这些全是活的,不是摆给人看的景。

二、劳动街后巷:午间档的缝纫机和旧磁带

劳动街的后巷跟陈老巷不一样,它夹在两栋老居民楼中间,宽不到两米,头顶晾着各家各户的床单和棉毛衫。中午十二点,太阳晒进来,整条巷子都是洗衣粉的味道。

巷子里有两家裁缝铺,门对门。西边铺子改裤脚、换拉链,收费三块五块,老板娘踩缝纫机的时候,踏板的节奏跟打拍子似的。东边铺子接的活杂,补羽绒服、改西装腰身、给旧皮衣上油,师傅姓刘,手里的划粉画完线,还拿擀面杖把布料压平。你要是拿件衣服来,她会先掂一掂料子,再告诉你“这布能改,但是得留两分缝头”

巷子尽头有个收旧货的摊子,三轮车斗里堆着旧磁带、老式收音机、成捆的《大众电影》和连环画。摊主不吆喝,坐在小马扎上听当年买的邓丽君磁带,声音沙沙的,像隔着一层纱。你翻到一本1993年的《故事会》,他抬头看一眼,说“这本两块”。翻到一盒没拆封的《戏说乾隆》配音带,他要价五块,还补一句“这是原声的,不是翻录”。

白天的劳动街后巷,最值得做的事是跟裁缝师傅聊天。她们一边干活一边说,哪家媳妇改嫁了,哪家门面又涨价了,巷子里的猫生了几窝。你不接话也行,她们自己说得起劲,手里的针线却从来没停过。

三、铁佛寺社区的老墙根:下午三点的茶馆和剃头挑子

铁佛寺社区边上有一条窄巷,本地人叫它“老西墙”。巷子一侧是灰砖老墙,另一侧是一排平房,其中两间开了茶馆。茶馆不挂牌子,门口摆着一张方桌,桌上放着暖水瓶和几个玻璃杯,茶叶是五块钱一包的茉莉花茶,放在搪瓷盆里自己抓。

下午三点,巷子阴凉下来,茶馆里坐满了人。打牌的打牌,聊天的聊天,也有一个人坐那看报纸的,报纸翻得哗啦哗啦响。墙角有个剃头挑子,真的是一根扁担挑两个木箱,一头坐着烧水的铁壶,一头放着理发工具。师傅姓陈,今年七十岁,他说这把挑子跟他40年了,木箱上的漆磨得发白,但推子还是快的。

剃头五块钱,不洗不吹,就剪短。陈师傅左手拿梳子,右手推子,推完拿海绵把碎发扫干净,最后掏出一面圆镜子给你看后脑勺。看完你点点头,他就拿着笤帚把地上的头发扫进铁皮撮箕,倒进墙根的垃圾道里。

老西墙的白天空闲得很,你可以从茶馆借一把竹椅,坐在墙根下晒太阳。墙上有块黑板,粉笔字写着“今晚放录像:《高山下的花环》”,落款还是上个星期的日期,没人擦。隔壁防盗窗上挂着鸟笼,画眉叫一阵歇一阵。

襄阳小巷子白天能耍的地方当然不止这三处,但这一路走下来,你会发现巷子里的白天跟晚上完全是两个世界。晚上来的人多半是喝酒撸串的,白天来的人都是奔着过日子这三个字来的。修鞋摊上钉掌的锤子声,裁缝铺里缝纫机的嗡响,大爷棋盘上的“将军”喊声,还有那些墙根下晒太阳的人,他们手里的茶杯跟你一样,都是到傍晚才慢慢凉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