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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州马安鸡窝小巷子出名的三个地方|老街坊指路常念叨的三个老据点

你问马安那个鸡窝小巷子?那名字听着不体面,可老马安人都明白,那是早年巷口养鸡的人家多,七八十年代家家户户门口垒个鸡笼,日子久了,大伙儿就这么叫开了。我在这片住了四十多年,你算问对人了。这巷子窄窄的,从西头走到东头,慢悠悠抽两根烟的工夫,可里头有三个地方,是整条巷子的脸面,外地人摸不着门,我带你捋捋。

第一个地方:老徐修车铺,一个轱辘转出三代人

巷子口往里走二十步,左手边那棵歪脖子龙眼树下,就是老徐的修车铺。老徐今年六十三,从1987年就在这儿支摊,那时候他骑着一辆凤凰牌二八杠,车架上挂个帆布工具包。现在摊子还是那么点大,水泥地,铁皮棚,地上永远铺着一层黑乎乎的废机油——那是成年累月滴出来的,擦不掉。

老徐的手艺,头一条就是补胎。别人补胎用胶水贴块皮子,他偏要先拿锉刀把破口周围毛边锉毛,再涂两遍胶,晾半分钟,贴上补丁,拿小锤子敲十几下。他总说:

“胎疼你也得让它疼透了,不然半路再漏,你骂我祖宗也没用。”

铺子里那辆二八大杠还立在那儿,车铃铛是铜的,按下去“叮铃”一声,能传半条巷子。前两年有个骑公路车的小伙子,链条断了推过来,嫌老徐修得慢,老徐眼皮不抬,回一句:

“你要赶时间,就去对面买辆新的。我这铺子修了三十六年的车,还没修坏过谁家轮子。”

旁边有个木头架子,上头码着几十个旧内外胎,卷成一捆捆,跟懒龙似的。他不出摊的日子,巷子里的中学生放学,书包带子断了也来找他——老徐管缝,用轮胎上拆下来的尼龙线,比针线结实,缝一道能撑一个学期。这条巷子的人,鞋底磨穿了不一定找鞋匠,但车胎瘪了,准是找老徐。

第二个地方:阿芬姐的竹篾摊,手指尖出细活

过了修车铺再走五十步,就是巷子中段的小空场。阿芬姐的竹篾摊支在那儿,一张旧木桌,几把竹刀,地上堆着青竹筒。她不是本地人,2003年从梅县嫁过来,老公在附近厂里干活,她闲着没事手痒,把娘家带来的手艺拾了起来。

她编的东西,不是那种游客买的花哨小筐,全是实用物件。最出名的是“鸡窝巷三件套”:淘米用的筲箕、晒花生用的圆匾、装针线的浅篮。

  • 筲箕织得密,拿米在水下冲,一粒米都漏不出去,水却走得干干净净,米粒在里头打转,不沉底。
  • 圆匾直径一米二,她用三层竹篾交叠编,晒湿花生,太阳底下翻两遍,三天就透干,不生霉。
  • 浅篮底子上编出“田”字纹,放针线剪刀,不容易打滑,拿起来手感重实,有分量。

去年秋天,有个年轻姑娘路过,看见她在劈竹篾,铜顶针套在拇指上,说想拍短视频。阿芬姐摆摆手,说:“你拍我手,别拍我脸,我老公看见不高兴。”姑娘就蹲在边上拍了一下午,走的时候买了一对筲箕,说拿回深圳当果盘用。阿芬姐苦笑了一下,攥着竹刀又开了一条青竹。

她做活有个规矩,竹篾只取三年生的老竹,砍回来当天就要剖开,隔了夜就发脆,她说那是“竹子跑气了”。雨天她不干活,说竹篾吸潮,编出来不齐整,宁可空着也不随手糊弄。

第三个地方:刘记糖水铺的老灶头,一锅绿豆沙熬了三十四年

巷子最东头,靠近马安小学后门,刘记糖水铺的门脸,就一间房,门口摆着两张——不对,是三张矮桌,再加十条塑料凳。老刘今年七十有一,他爹那辈就在这条巷子卖糖水,他接手以后,灶头没换过,还是那口大沙锅,锅沿磕掉了一小块,用铁丝缠了两圈。

最出名的是他家的海带绿豆沙。别人家做绿豆沙,豆子泡一夜,倒进高压锅压二十分钟就出锅。老刘不干,他说:

“急火出汤,慢火出沙。你得让豆子在锅里自己说话。”

他每天凌晨四点半起来,绿豆洗净,不带泡的,直接下锅,加一小撮陈皮,两块老姜,响水后转最小火,笃笃笃咕嘟两个半小时。中间要拿木勺搅四次,每次搅四十八下,不多不少。他说这“四十八”是他爹定的,搁以前用算盘珠子数,一粒珠一下,习惯了就改不了。

一碗绿豆沙端出来,凉到温温的,豆子已经全化了,成糊状,海带切成细丝,抿一口,有陈皮的甘,姜的微辛,豆香在嘴里转一圈,咽下去嗓子眼都是润的。价格从最早的一毛五,涨到现在五块钱一碗,分量倒没减过,白色瓷碗,永远盛到碗沿。学生的家长来接孩子,顺路买两杯打包,老刘会多加一句:“回去放冰箱,别冰过头,冰透了香味锁住了。”

灶头边上有块木板,用粉笔写着今天的糖水,只写三种:绿豆沙、红豆沙、芝麻糊。写完就没了,卖完收摊,不到下午五点就关门。这不是做买卖的态度,是给街坊守着一个热乎的习惯。昨晚我去买绿豆沙,老刘正拿锅铲抠锅底那层薄薄的豆沙锅巴,他说那玩意攒着,第二天打散回锅,增香。

那天我蹲在灶边,看见墙角的砖缝里冒出一棵细藤黄花苗,头上顶着一朵小黄菊。老刘不管它,说每年这时候自己长,等冬天自己枯,反正不影响锅里的火。他说完往灶膛里添了一根粗柴,火苗一下窜起来,老刘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那条影子里,有他爹靠着门框喝水的轮廓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