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李白儿童镜框,作者: ,:

黄石休闲店在哪里的|三条老街七个门牌一次说清

问黄石休闲店在哪里的,多半是刚搬来的人。上个月有个穿灰夹克的大哥,站在青石桥头问了我十分钟,手里攥着张写满地址的纸条。我告诉他,别找门牌号了,黄石这地方,休闲店都藏在老巷子的拐角处,你闻着炸藕圆的味儿走,准能找着几间。

第一条线索:冶钢医院后门那条巷子

从冶钢医院后门出来,往右拐进梧桐巷,走大约六十步,能看到一扇漆成深绿色的铁门。门头上没有灯箱,只在水泥墙上用红漆写着“下午两点开门”。这就是老黄石人嘴里的“老周休闲屋”。老周本人今年六十二岁,年轻时在冶钢车间当钳工,下岗后把自家一楼卧室改成棋牌室,摆了四张自动麻将桌。

这里不卖别的,就是喝茶、下棋、打牌。收费按人头算,一人五块钱,从下午两点打到晚上十一点,热水免费续。老周每天早晨七点去澄月岛菜场买菜,顺道买两斤毛峰茶叶末子,回来用大铝壶煮。他媳妇在门口支了个小煤炉,烤红薯卖,一块钱一个。去年冬天我去那儿找老周修电风扇,看见他正教一个年轻姑娘下象棋,棋盘是拿三合板自己画的,棋子是啤酒瓶盖。

老周说黄石休闲店在哪里的这个问题,他每天能听见三回。大多数人问的是按摩店或者足疗店,但他这儿就认准一个“休闲”的意思——不赶人、不推销、输赢都是自己的事。

第二条线:上窑批发市场对面的二楼

上窑批发市场斜对面,有一栋九层高的旧居民楼,外墙贴的白瓷砖已经发黄。二楼临街的窗户上,挂着块蓝底白字的塑料牌子:“康乐休闲中心”。从楼下看,招牌被旁边的空调外机挡了一半。

这间店开了整二十年,老板姓刘,原来是黄石歌舞团的灯光师。店内隔成四个小间,每间摆一张按摩床、一个洗脚桶。价格贴在墙上:全身按摩四十分钟四十元,修脚十五元,拔罐二十元。刘老板自己会捏肩膀,手法是从团里老演员那学的。他这儿最热闹的时候是晚上七点到九点,顾客大多是附近码头扛包的工人,进来脱了胶鞋,往床上一躺,喊一声:“老刘,老规矩。”

问了三个常客,他们都说不清具体门牌,但都记得“二楼靠窗有盆君子兰的就是”。窗帘是墨绿色的,门把手是铜的,天气好的时候,那盆君子兰会搬到窗台上晒太阳。

第三条线:红旗桥头的旧报亭背后

红旗桥头如今车多,桥东边人行道上,有个闲置的旧报亭,铁皮都锈穿了。去年有人在报亭背后搭了个玻璃钢棚子,摆了三台二手台球桌,起了个名叫“桥头休闲站”。棚顶拉了一串彩色小灯泡,白天不亮,天黑才闪。

看场子的是个姓钱的退伍兵,四十来岁,说话大嗓门。台球一块钱一局,自己摆球自己计分,钱师傅只负责收钱、关灯。棚子里放着一张折叠桌,上面摆着三副扑克牌、两个不锈钢茶杯。去年秋天,有个在十五冶上班的小伙子,一连七天傍晚都来,每次只打两局就走。钱师傅后来问他怎么不打了,他说:“我打听黄石休闲店在哪里的,是想找个能安静待会儿的地方。你这儿行,就是台球案子上有个洞,滚珠老往里面卡。”钱师傅第二天就拿水泥把那洞糊上了。

从这里往北走三百米,就是老矿务局宿舍区,一楼的小卖部门口常年放着一副旧象棋,没人下的时候就用砖头压着棋盘纸。那不是店,但经常有人坐在那儿看报纸,一坐一下午。

第四条线索:磁湖边的水上亭子

磁湖靠南岸的水面上,有一座水泥柱子撑起来的八角亭子,从岸边搭了三十多米的木板桥通过去。早些年是个卖纪念品的摊位,后来撤了,如今被几个退休老师改成了共享书亭。

书是各家拿来的旧书,大多是小人书、旧《读者》合订本、毛选、还有几本围棋入门。亭子里摆了两条长凳,一张矮桌,桌角钉了个铁皮盒,写着“自觉投币,一元一次”。管理员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先生,头发全白,穿蓝布中山装,每天上午九点来开门,下午四点锁门,锁是老式挂锁,钥匙挂在他腰间皮带上。他不收钱,也从不数铁皮盒里的硬币,有人投五毛或者不投,他都不抬头。

上个月一个下小雨的中午,亭子里坐了两个年轻人,一个是黄石二中的学生,一个是开出租车的司机。学生问他:“叔,黄石休闲店在哪里的?我同学说南边有家能看书的。”司机指了指湖面上的水纹说:“这亭子就是个休闲店,不卖东西,只卖时间——你坐到雨停,就是赚了。”两个人后来一句话没说,各看各的书,听到雨声停了,便各自散了。

昨天傍晚我又路过梧桐巷,老周正在门口洗煤炉上的红薯。他见了我,喊了一句:“那姑娘今天又来学棋了,走的‘双炮’开局。”铁门还是半掩着,透过门缝能看到棋牌室里亮着日光灯,里头坐了四个人,没声音,只有麻将牌碰在桌面上的脆响。那盆君子兰从二楼窗户收进去,窗台上只剩下一个空的木托盆。要是你还想找新的去处,明早去澄月岛菜场看一看,卖豆腐的摊子边上,总有人在讨论哪里新摆了喝茶的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