郫县红光站衔女的联系方式和联系方|镇西邮局代收包裹那五年
十月底的雨水把红光镇老街泡得发胀,我在郫县红光站候车棚底下躲了半钟头,雨丝还是顺着电线杆子往下淌。对门杂货铺的老板娘探出半个身子喊我:“妹儿,进来坐嘛,雨一时半刻停不了。”
我踏进铺子,蹲在门槛边拧裤腿上的水。铺面不大,靠墙立着三排货架,最上层摆的搪瓷杯沿都磕掉了漆,露出铁皮来。柜台上摊着一张《成都晚报》,日期是1996年9月14号,边上压着半块砖头大的青石头镇着。老板娘五十来岁,短发,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前襟别着三根缝衣针,针眼上都穿着红线。
那个衔着烟的女人
我问她,郫县红光站衔女的联系方式和联系方,晓得不晓得。老板娘把手里纳了一半的鞋底翻了个面,拿针在头皮上刮了两刮:“你说的是站台东头那个裁缝铺的秦芳吧?她名字里带个衔,人家叫她衔女,倒不是衔着什么东西。她男人死得早,留下个五岁娃儿,她就在站台边上支了个改裤脚的摊子。”
老板娘从柜台底下拖出一只竹壳热水瓶,给我倒了一碗水,水里漂着几片碎茶叶:“你要找她,得赶在每天下午三点到六点之间。那不是她摆摊的点,是她去镇西邮局取包裹的时间。”她指了指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你看树上栓了根红布条没有?那是她的记号。她但凡去邮局了,就把红布条解下来绕在手腕上,回来再系上。你要是看见红布条不在,人就是去邮局了。”
| 时段 | 地点 | 能办的事 |
| 上午7点到11点 | 红光站候车棚东侧 | 改裤脚、换拉链、钉扣子 |
| 下午3点到6点 | 镇西邮局柜台 | 取包裹、寄东西、收发信件 |
| 傍晚6点以后 | 老粮站后头出租屋 | 不接活,管娃儿写作业 |
我谢过老板娘,顺着积水往站台东头走。雨停了,太阳从云缝里漏出一角,照在水洼上亮晃晃的。走了大概两百步,果然看见老粮站的青砖墙上开了一扇木门,门框上钉着一块白漆牌子,写着“改衣”两个字,墨迹被雨水洇得毛毛糙糙。
包裹单上的字迹
推门进去,屋里堆着十几只蛇皮袋,袋口扎得紧紧的,写着不同的名字。有个穿铁路制服的年轻人坐在缝纫机边上,叼着烟在翻一本《故事会》。我问他秦芳在不。他把烟灰弹进一只装过水果罐头的玻璃瓶里:“去邮局了,你坐这等一下。”
墙角有一张矮桌,桌上摊着几件拆了袖子的旧衬衫,领口都磨出了毛边。桌角压着一沓包裹单,最上面那张写着:收件人:秦衔。寄件地址:山西大同机车厂家属院三栋二单元。日期是上周的。包裹单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串电话号,再底下还有一行小字:“你表姐下个月到成都进货,到时候顺路过来看你。”
铁路制服把烟掐了,跟我搭话:“你是她啥人?她在这儿摆摊五年了,来取包裹的人一天有三四个,都是老家寄来的。她从来没有自己去接过包裹,全让我帮着跑腿。”他压低声音:“你晓得那个地址是假的啵?寄件地址栏写的是大同机车厂,但邮戳是西安的。她从来不给人家说老家在哪里。”
红布条回来了
等了大概四十分钟,门口光线暗了一下,一个瘦高个女人跨进来。她左手腕上果然绕着一根褪色的红布条,右手夹着一只黄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她看见我,先是愣了愣,随即把信封放进围裙口袋里:“改衣裳?今天怕是不行了,娃儿放学要接。”
我说我不是来改衣裳的,是听人说你有办法联系上红光站候车棚那带送旧书的人。她从裤兜里摸出一把钥匙串,在指间转了两圈:“旧书的事不归我管。你到站台上的值班室去问,值班的老周,他有个本子,记着镇上所有收废品的人的联系方站。至于联系方式和联系方——”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记性不好,都花五毛钱记在那个本子上了。你买包烟给老周,他什么都告诉你。”
秦芳说话的时候,站的笔直,围裙前襟上那三根针在灯底下闪着细细的光。她低头看了看腕上的红布条,没有解下来的意思。她弯腰从缝纫机底下抽出一只书包,拍了拍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你要是明天来,下午三点以后到,我替你问问老周那个本子放哪了。”她走了出去,木门在她身后合上,门缝里漏进来最后一点夕阳,正好照在那沓包裹单上。最上面那张被风吹起一角,露出背面那串圆珠笔写的号码,字迹在夕光里看不大清楚,但每一个数字都圆墩墩的,像是用尺子比着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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