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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阳理工巷子有卖的吗|老张头帮你问遍东街西巷

“老张,你成天在巷子里转悠,南阳理工巷子有卖的吗?我孙子开学要住校,缺个结实的搪瓷脸盆。”理发铺的刘婶隔着窗户朝我嚷,手里推子还夹着半截头发。

我蹲在墙根儿啃黄瓜,差点噎着:“啥?脸盆?你等等——是那个带红双喜字的,还是素白搪瓷的?”刘婶翻个白眼:“我孙子大小伙子了,要啥红双喜!就那种厚的,摔不裂的,前年你在早市买的那种。”

我说你记岔了,前年我买的是铝盆,轻巧但不经磕。她说的那种厚搪瓷,得往巷子最里头走,过了修车摊再拐两个弯,有个姓曹的老汉在自家门口摆了个铁架子。

西头卖的是零碎,东头才有正经货

咱们这条南阳理工巷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百十米的样子,两头通着大马路。西头挨着学校后门,卖的都是学生用得上的:五块钱的锁头、十块钱的插线板、塑料拖鞋、晾衣绳。摆摊的是个年轻人,骑三轮车来的,每天下午四点准时到,车上挂个小喇叭,但从来不开——光靠嗓门喊。

“哎,大哥,你要找那种老式厚脸盆啊?我这没有,你往东头走,有个老师傅收了不少老物件。”他一边给我递烟一边说,烟是两块钱一包的“红金龙”,我摆手说不抽。

东头确实不一样。铁架子分三层,最底下压着几摞白瓷碗,豁了口也摆着,说是“自己家用了二十年的,不卖,就摆出来让人看看”。中层是各种盆:铝的、搪瓷的、塑料的,还有两个铜的。曹老汉戴着老花镜坐在马扎上,手里拿砂纸磨一个搪瓷盆的边儿。

“这盆底有个小砂眼,补一补还能用。你要的话八块钱拿走,拿回家先泡两天水,看看漏不漏。”

问的人多,买的人少

我蹲下来翻看那个厚搪瓷盆,白底蓝边,盆底印着一朵牡丹花,花旁边有五道划痕。曹老汉说那是他老伴儿当年洗衣服时候,洗衣板硌的。“这盆比我儿子岁数都大。他今年四十六了。”

刘婶要的那种“结实厚实不摔裂”,其实就是这种老货。甭管学校门口超市里卖的多漂亮,都是薄铁皮压的,掉地上一个坑。我拎起曹老汉那盆在水泥地上轻轻磕了一下,声音发闷,是扎实的“梆梆”声,不像新盆那种“哐啷”的脆响。

旁边有个穿工装的年轻人蹲着翻旧工具,头也不抬:“大爷,你这有电烙铁吗?三十瓦的那种。”

“没有电烙铁,有火烙铁,烧煤的。要吗?”曹老汉头也不抬。

“我又不是修鞋的,要火烙铁干啥。那你知不知道,这条巷子有卖那种不锈钢的深桶吗,装废水用的?”年轻人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土。

“不锈钢没有,但是我认识个铁匠铺在东关街,你花十五块钱打的铁皮桶,比不锈钢的都耐用,就是重。”曹老汉放下砂纸,摘了眼镜在衣角上蹭,“不过现在没人打桶了,他上个月刚改行修电动车了。”

问着问着,就跑题了

其实来南阳理工巷子买东西的,十个有九个都是临时起意。有问读卡器的,有问涂改液的,还有个小姑娘追着我问“有没有卖仓鼠的木屑”。我说你往巷子口那家文具店问问,他们隔壁就是个花鸟鱼虫店,但仓鼠得现订,笼子里只有一只瞎了一只眼的豚鼠,叫“单眼佬”,看店的男孩给起的名字。

她听了皱眉头,走了。不一会儿又跑回来:“大爷,那豚鼠卖不卖?”

我说你问店主去,我可做不了主。她就真跑回去问了,过一会儿崩着个脸回来了:“他说不卖,说自己养的。可他店里明明挂着‘宠物出售’的牌子。”

我笑了:“牌子是两年前的,换了老板没换牌子。你去别家看看吧。”

这时候太阳已经斜到楼顶了,巷子里飘出炒菜的葱花味。刘婶又来了,这回手里拿着一个铝盆,就是她自己家那种,用了几年的,底儿上漆都磨没了。

“算了不用买了,我拿了我家旧的来。你别说,旧盆比新的好使,轻便,我妈说她结婚时候买的,用了五十年了都没漏。”她说着还把盆举起来,翻个底朝上给我看,盆底有一个钥匙形的凹痕,“小时候她老拿这盆扣着杀鱼,刀印子都在这里边。”

我点点头,没说话。那个站旁边的工装年轻人又凑过来:“叔,你说南阳理工巷子有卖的吗——不是那个桶的事。我是问,有没有卖铁丝网的那种?一捆一捆的,绿色的。”

曹老汉“嗯”了一声:“过两个路口有个五金店,但上周刚搬走了。搬哪去了,好像是搬到南边的物流园了。你往那边找找,门口有个铁皮剪子的招牌。”

年轻人谢了两声,骑上电动车走了,排气管“突突”了两声,惊起墙上两只麻雀。它们一前一后飞过房顶,影子落在晾衣绳上,绳子晃了两下,上面夹着的白背心和蓝工作裤也跟着抖了抖。曹老汉看着那些衣服,半天不说话,后来张嘴打个哈欠,说:“天凉了,该收衣裳了。”然后就弯着腰进屋去,灶台上开着火,锅里咕嘟什么响,他没关煤气就出来,又坐回马扎上,手在膝盖上抹了两把,没告诉我盆的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