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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溪孟关鸡窝在哪里|一张买车票背面记的选址图

上礼拜收拾老书柜,从一本1998年的《贵州交通地图册》里掉出一张皱巴巴的客车票。花溪到孟关,票价一块五,日期是1997年4月12号。翻过票面,背面用圆珠笔密密麻麻画着几条线和几个圈,最上面那行字让我盯了半天——“鸡窝在老供销社背后,下坡第二家”。这张票是当年我帮隔壁老周头找鸡窝时随手记的,那趟找窝的事,一晃快三十年。

那封信和那只芦花鸡

当年老周头的老伴从六盘水来信,说乡下老妹妹要送两只芦花鸡来城里养。鸡到了花溪客车站,装在竹筐里,一路咯咯叫唤。老周头兴冲冲接回来,却发现在哪安顿成了难题。单元楼不让养,阳台上风大,放地下室又闷。他蹲在楼门口抽了半包“桫椤”烟,最后把目光落在孟关方向——那边熟人告诉他,老供销社后头有人专门租鸡窝,一个月收十块钱,管喂食看护。

我陪他去实地瞅。从花溪街上搭中巴,颠了四十分钟到孟关场坝。那时候场的还是石头路,两边的铺面卖化肥的、卖镰刀的、补鞋的,一路过去没见着鸡窝影子。问路边修自行车的汉子,他说:“拐弯进巷子,看老供销社那道掉漆的绿铁门,从门左边下去,土坡下头第二家。鸡叫多得很,找活物叫声就行。”

顺着指的方向,过了一道垮半截的围墙,果然闻着鸡粪味了。第二家是红砖平房,门口砖头垒了一米高的围栏,里头大大小小十几个砖砌的隔间。管事的是个姓吴的老太,围裙上沾着苞谷粉,正拿铁瓢敲铁桶拌食。她抬眼看了看我们,说:“大鸡两块钱一天,带隔间。小鸡一只三毛。自己带粮食少收五毛。”说完指指棚顶那片石棉瓦:“上次赶集,饲料涨了两毛,我也没跟着加钱。”她拍了拍围栏边上那块发黑的档板。

老周头当场定了一个隔间,先把捆好的竹筐放进去。吴老太提来桶水,又叮嘱了一句:

“孟关这边偷鸡的人没有,就是夜里野猫多。你要没时间,每天傍晚过来丢两铲砂就行。”

那张车票的背面,就是我看完窝顺手记的方位草画——一道下坡线,两个方框代表供销社和粮站,箭头指着土坡下的第二家门口。老周头后来几天都攥着票根,说这就是“产权证明”。

孟关那圈的活物生意

花溪孟关鸡窝在哪里——这句话后来常被来这边淘土鸡的人问。不光老周头,许多城里下来的住户都喜欢来这里寄养。那一片除了红砖平房的鸡窝,还有种豆腐的老李在自家院里圈出半间鸽舍,收留别人不要的信鸽;养兔子的娟娟妹扛来一张铁网,隔在鸡窝西侧,说兔子爱打洞,吓跑野猫有奇效。

吴老太管这些“活物住客”有本旧帐册,黄皮笔记本,每页记一个种类。当年我翻过几页,比如:1997年5月编的货量:鸡12间,鹅3间,鸭两笼,鹅费一天一块二。后来有条件装了透明水箱饮水器,吴老太还有一套办法,直接把钥匙丢在门口烂鞋里,谁寄放就自己拿——她那块铁皮的钥匙板上面焊了七个扣,五花八门能看见钥匙编号。

  • 白鸡怕冷,苫白布必须留缝
  • 快下蛋的母鸡,隔间门口要挂红绳提亮,别用黑布
  • 喂食宁可少三成也不能堆一整槽,窝里碎渣引来青虫
  • 每隔两周要撒一点熟石灰沿墙角划线

有一回花溪一所学校的大厨拎着铁笼来,装了三只乌鸡,说要给老师坐月子。吴老太却把他拉到路边说瞎话,对着那笼乌鸡摇头:“你们现在这一笼三个挤得对膀胱发紫,孟关规矩,扁嘴的和长距的分开看护。”原来那新手差点混入两只番鸭。等调配好后,大厨拿纸巾反复擦汗,他说早知道这便不会在孟关等到这个牛点了。其实鸡窝平时黄昏就锁,只是当天他碰见学车的几个人租了临午间帮工,愣是等了个小点。

这几年去孟关,那一片夷了一半,建了个小物流集散点。吴老太早几年搬去大女儿家带孙子,说老伴腿脚不好,看不了坡。红砖平房改成了汽修店铺,铝合金门,白天叮叮当当。那片鸡笼清走当废铁,一把管子拆了当旗杆。

当年寄养 价格 说明
大鸡按天算 两元 含喂水喂杂粮
鸡崽子出租 一天三毛 按鸡个体体积量

那张票背后的实底

如今再去,你问路边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花溪孟关鸡窝在哪里,他多半摇头,指一个有霓虹灯的饭店后院说现在都没活禽了。可前阵子碰见原来修自行车的汉子,他还蹲在那修电瓶车,口袋里头露着一个旧黄塑料哨子。我说老哥你还记得原来坡下吴老太那个圈吗?

他挠了挠腮帮,说那地面翻修以后垫得很平整——但汽修店的老谢养了四只母鸡在彩钢瓦小棚里,每晚照着圆铝盆,哨子一响就归窝。从前从停车楼看下去,正是那道土坡尽头的洼地。有人拍婚礼场地的时候看见这四只芦花毛色顺眼,还选做空镜。他那旧哨子自己用车床削了两遍,还留着猪油味——我估摸老周头当年怎么也没想到,当初问到的那句,竟然拿一个铝盆一声哨子这么多年传了下来。